“两边都吊着。不给明确答复,也不彻底拒绝。让他们猜,让他们争,让他们竞价。”
杨宇霆沉默了片刻。
“这一招,是跟谁学的?”
张学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跟我爸学的。”
杨宇霆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惊起了屋檐下的几只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在蓝天上划出几道弧线,然后消失在天际。
夏去秋来,中原战事愈演愈烈。
□□的中央军和冯阎联军在陇海线、平汉线上反复拉锯,每一条铁路、每一座城市都成了绞肉机。双方死伤惨重,但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胜利。
东北军一直按兵不动。
张学良把山海关的驻军增加到了一万五千人,在平津地区设立了办事处,派了一个旅的兵力常驻天津,美其名曰“维持治安”,实际上是东北军入关的桥头堡。
南京方面催促进兵的电报一封接一封,措辞一次比一次急切。□□甚至亲自写了一封亲笔信,信中写道:“汉卿兄,党国存亡,在此一举。望兄早日挥师入关,共定中原。”
张学良把信看了两遍,然后锁进了抽屉里。
他还没有出手的打算。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等双方都打得精疲力竭,等他手里的筹码变得最大,等他开出的条件对方无法拒绝。
这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
不是谁对谁错,是谁强谁弱。
不是正义必胜,是实力说话。
窗外的枫叶红了,一片一片地落在院子里,铺成了厚厚的一层地毯。
秋天到了。
战争的秋天。
张学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落叶,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那是他在另一个世界里读过的,忘了是谁说的,但记得很清楚: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打仗,是政治。
一场不见血的、比真刀真枪更残酷的政治战争。
而他的武器,不是枪炮,是东北三十万将士,是东三省广袤的土地,是日本人悬在头顶的那把刀。
谁用得好,谁就是赢家。
他用得好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会再用中东路那种方式去打牌了。
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