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张学良把教鞭放下,深吸一口气。
“各位,我今天说的话,每一句都要记住。东北的未来,中国的未来,就在我们手里。打赢了,我们是民族的功臣。打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半句话,每个人都在心里补全了。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庄严肃穆的、类似于发愿前的凝神静气。
“散会。”
所有人同时起立,向讲台敬礼。
笔直的手臂,整齐的动作,像一片挺拔的树林。
张学良站在讲台上,还了一个军礼。
他的手放下的那一刻,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三架东北空军的飞机编队飞过大帅府上空,机翼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那是东北军空军的侦察机中队,正要飞往山海关方向执行侦察任务。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东北军必胜!”
紧接着,大厅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声:
“东北军必胜!”
“东北军必胜!”
“东北军必胜!”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张学良站在讲台上,看着眼前这一切,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感动的时候。
9月18日,入关部队第一批先头部队从沈阳出发。
天还没亮,沈阳站就已经人山人海。
不是围观群众,是整装待发的士兵。他们穿着崭新的灰蓝色军装,背着步枪,腰间挂着手榴弹和子弹带,整齐地列队站在站台上。军列已经停靠在站台边,车头冒着白烟,发出“嗤嗤”的蒸汽声。
张学良站在站台上,面前的士兵一队接一队从他面前走过。
他们的军装很新,但有些人的军靴已经磨破了。他们的枪是新换的中正式,但有些人连瞄准都没练够一百发子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来没离开过东北,不知道关内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战斗。
但他们走得很稳,步伐很整齐,眼睛看着前方,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
第二十一旅,第七旅炮兵营,东北空军地勤团,通信独立营……一队一队从他面前走过。
王以哲走过来,立正敬礼:“少帅,第七旅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张学良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
“王旅长,关内的事,交给你了。”
“少帅放心。”王以哲的声音很稳,但他的手有些发抖,“第七旅不会给您丢脸。”
“不是给我丢不丢脸的问题。”张学良看着他的眼睛,“是给东北人民丢不丢脸的问题。”
王以哲怔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