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入关部队的编成。从各部队抽调精锐,组成“东北边防军入关部队”,总兵力十万人,辖三个军,分别由于学忠、王以哲、何柱国率领。入关后,于学忠部直取北平,王以哲部抢占天津,何柱国部控制唐山、滦州一线,切断冯阎联军的退路。
第二部分,东北留守部队的编成。剩下的约十五万部队,重新编组为“东北边防军留守部队”,由张作相任总司令,下辖五个军,分别驻防沈阳、长春、哈尔滨、齐齐哈尔、锦州。各部队的防区、任务、补给线、联络方式,一一明确。
第三部分,紧急预案。万一入关期间日本关东军动手,留守部队如何应对、如何求援、如何掩护百姓撤退,都做了详细的预案。预案的最后一页,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若关东军大举进攻,留守部队死守待援,入关部队即日回师。东北领土,一寸不让。”
写完最后一个字,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张学良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把那份方案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地名、每一条铁路线都反复核对。方案里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入关部队和留守部队之间的通讯问题。如果仗打起来,电话线被切断,电报被干扰,双方怎么联络?
他在最后一页加了一条:“各部队配备无线电通讯班,实行定时联络制度。失去联络时,按预案自行处置。”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把方案装进牛皮纸信封,封好口,在信封上写了一行字:
“绝密。东北边防军总司令亲启。”
然后他站起身来,推开窗户。
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远处的天际,一轮红日正在冉冉升起,把整座沈阳城染成了金红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战争也开始了。
上午八点,大帅府,紧急军事会议。
大厅里坐满了人。东北军的高级将领、各省省长、各厅厅长、各处处长,能来的都来了。人太多,椅子不够坐,有些人就站在墙边。
张作霖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那份方案,正在看。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有时候在一段话上停留很久,有时候又飞速地扫过几行。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表情,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
但张作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完最后一页,把方案放下,抬起头,看了一眼张学良。
“这份方案,是你昨晚写的?”
“是。”
“写了多久?”
“一个通宵。”
张作霖沉默了片刻。
“汉卿,”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把东北军交给你,是对的。”
他站起身来,面向大厅里所有人。
“各位,”他的声音忽然洪亮起来,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粗犷和豪迈,“这份方案,我批准了。从现在开始,由张学良全权指挥东北军。谁不服,现在就说。当面不说,背后搞鬼,别怪我张雨亭翻脸不认人!”
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说话。
“好。”张作霖重新坐下,“汉卿,你来说。”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讲台上。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将官制服,腰间的佩剑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毕竟熬了一个通宵——但眼睛是亮的,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火。
“各位,”他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今天要说三件事。第一,为什么要入关。第二,入关怎么打。第三,东北怎么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