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这桩死,和核印这桩是两条线,硬合会炸。”
陌生官员盯着他两息,终于点了头。
可点头不等于松。
他抬手,从袖里再抽一纸,硬得像刀背。
“顾清简。今日不扣你。”
“可你要签。”
“签你此刻袖里、怀里、发间,不藏押样真品。”
“只藏影抄、纸灰、线头。”
“若明日搜出真押真纸,以私匿证物论,连副册上押条一并算。”
顾清简没立刻接笔。
她看着那张纸的纸筋。
纸筋细,是急赶出来的。
急赶出来的,多半也是给她挖的口。
可她不签,就真走不出门槛。
她接过笔,笔毛硬,像被人用过太多次。
她落下姓名时,手极稳,稳到魏执事的眼神又缩了一下。
签完,她折纸,不交给魏,只压在陶奉案角。
“押条在你。”
“人在外头。”
“人死了,你押条还在不在,就看你了。”
陶奉喉结一动,终于伸手把纸盖住。
“走。”
“走,也得按规矩走。”
魏执事在旁,声音不扬,手却先抬。
他先抬的,不是袖。
而是门侧两名差役。
差役的棍头齐刷刷换了方向,不朝她,朝门外,朝阿檀的刀影。
那一下像早练过,练过就知道刀从哪来。
阿檀的刀在门外出鞘半寸,半寸就停在门槛线上。
进不进,是生死。
可魏执事要的,不是进。
而是缴。
他掌心一翻,翻出半枚小铜,铜边冷,冷得像能贴肉。
他走到门槛中央,不挡顾清简的脚,只挡阿檀的刀口。
他看着她,不看来人。
“史台有史台的法。”
“你签了字,刀就不能这么出去。”
“带刀出核印房,明天纸上写的,就不是你,是你身后这把。”
阿檀的喉里一声低低的气音,气音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