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狱深牢,烛火昏暗。
孙嬷嬷老老实实会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弓着身子,不敢抬头。
楚云舟一身淡紫,腰悬长剑,身姿清瘦挺拔立于案台之前。叶安澜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似慵懒,实则将孙嬷嬷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楚云舟薄唇轻启,声线清冷不带一起情绪:“上轮初审,你已认下谋害云妃之罪,但不肯供出幕后主使,你刻意旁敲侧击,攀咬上位之人。”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今日重审,把实情从头招供,不必拐弯抹角,一一据实道来。”
“老奴并非有意谋害,只是奉命行事,不敢违逆上位之人的吩咐。上边的人吩咐了,我只管照做,这上边的人说让谁活,谁就能活,让谁死,谁就得死,这岂是奴婢能左右的?”
她依旧不提名提姓,可每一层暗示,都精准指向了这后宫之主,刻意搅混水,暗中嫁祸。
一旁抱着手臂的叶安澜闻言,终于敛去了那一点漫不经心的笑,他猛地上前,眼中戾气翻滚,抬手扼住孙嬷嬷脖颈:“好你个老东西,你言语之中暗指母后教唆指使你谋害云妃,为何不敢直言?母后向来端庄持重,岂容你这般污蔑?”
孙嬷嬷声音嘶哑:“奴婢并未提及皇后,太子殿下莫要对号入座。”
叶安澜手愈发用力:“并未提及?你以为本太子是傻的吗?”
孙嬷嬷被掐的呼吸困难,四肢无力挣扎。
“殿下,不可。”楚云舟见状,立刻上前,伸手按住叶安澜手腕,他眉眼冷淡,语气带着几分规劝:“内狱有规矩,审案当遵循章法,不可动私刑。殿下此刻动怒,反倒会落人口实。”
叶安澜怒意未消,侧头对上了楚云舟清冷淡漠的眼眸,僵持片刻,指节慢慢松开,收回了手,往后退了半步。楚云舟见他松了手,便也回到了案台前。
正在此时,内狱之外突然传来少年悲愤的吵闹声:“让我进去!我要亲自问她,为什么毒害我母妃?我要问问她,到底是谁指使?”
值守的锦衣卫快步跑进来,跪地对楚云舟禀报:“大人,云妃所出三皇子殿下执意闯入,属下拦不住。”
楚云舟微微颔首:“让他进来。”
值守的锦衣卫应声退下,不多时,三皇子叶靖溪满脸愤懑地踏入内狱正堂,目光死死锁在跪在地上的孙嬷嬷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为什么毒害我母妃?”
孙嬷嬷一见是三皇子,神色陡然一变,似是慌了神,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去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阴冷的内狱中格外刺耳,她一边用力扇自己耳光,一遍哽咽,言语中满是忏悔之意:“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奴婢对不起云妃娘娘!奴婢是迫不得已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扇得毫不留情。
叶安澜一声轻嗤,继续看她惺惺作态。叶靖溪顿时又气又急:“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迫不得已?”
孙嬷嬷没有立刻回答,她面部扭曲片刻,仰面大笑,最后直视叶靖溪,似是言辞恳切:“娘娘的死,都是为了殿下啊!殿下要理解娘娘的一片苦心啊!”
语毕,她就像个木头人一般,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大睁却眼神涣散,毫无生气。
阴冷的内狱瞬间陷入死寂。
楚云舟起身缓步上前,指尖探了探她的颈动脉,随即收回了手,面色冷冽:“死了。”
他看向一旁两名锦衣卫,沉声道:“封锁内狱正堂,立刻派锦衣卫仵作前来验尸,其余人不得出入。不可走漏风声”
两名锦衣卫立即躬身领命,守在门口。
不多时,锦衣卫仵作前来,对三人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