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拿起分酒器,稳稳地将白酒分匀,趁人不注意,悄悄将苏念安分酒器里的酒倒出半壶到自己杯中,心里想着能替苏念安多分担一点是一点。
酒盏斟满,几人间的拘谨渐渐消散,氛围也渐渐热络了起来。
“裴总,您现在不是正有两个项目要启动嘛,刚好缺美术师。我跟您说,我兄弟绝对行,”隋阳望着苏念安,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与笃定,补充道,“我知道裴总最是惜才,一说有这么个人,就想立刻见见。我琢磨着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裴总、陆总都在我这儿,都是缘分。”
话音落,他下意识转头去看裴元明,想得到对方的回应,可目光刚落下,却愣了一下——裴元明竟没听他说话,视线直直地落在苏念安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而苏念安全然没察觉这份异样,只跟着隋阳的话音,微微颔首附和,神色温和又谦逊。
隋阳心里轻轻一动,连忙加重了语气,扬声叫了一句:“裴总!”
待裴元明回过神来,他才继续语气恳切地举荐:“我这个兄弟,在插画界可是小有名气的,之前做过不少成熟又出色的案子,功底绝对扎实。您看看您这边项目的风格定位,我敢保证,我兄弟一定能拿出让您刮目相看的作品!”
裴元明其实从苏念安进门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像被磁石牢牢吸住,竟如焊死般钉在他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自始至终没挪开过分毫。
今日的苏念安,配饰清淡得近乎无物,一身穿搭温柔松弛、安静素雅,没有半分刻意的雕琢,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净澄澈的治愈气质——眉峰柔和,眼尾微垂,周身萦绕着常年与画笔为伴的沉静气场,不用多言,一眼便能看透他是个能沉下心来深耕创作的人。
再加上他本身儒雅温润的底色,举手投足间皆是谦和内敛,没有半分张扬,那份干净通透的风骨,竟让见惯了商场浮华、阅人无数的裴元明,心底掀起一阵莫名的波澜,暗暗惊叹: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干净得像一汪清泉,温润得似春日暖阳,却又自带风骨,一眼望去便让人沦陷,连移开目光都觉得是一种遗憾。
身旁三位容貌惊艳、各有风情的美女,在他这份独特气质的衬托下,竟瞬间显得黯淡失色,半点不及他耀眼。
听到隋阳这番举荐,裴元明才勉强从苏念安身上收回目光,眼底的惊艳尚未褪去,还凝着几分不易掩饰的赞许,连忙接话道:“优秀的人,到哪里都会发光呀。”
话音刚落,一旁的美术总监佳姐便顺势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恳切,目光落在苏念安身上,满是期待:“小苏,不瞒你说,我们这两个项目启动有段时间了,找了不少插画师,风格始终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感觉,总差了点味道。你这儿有现成的成品吗?能不能让我一饱眼福?”
苏念安闻言,连忙起身,神色谦和又拘谨,快速拿出手机,解锁后双手递到佳姐面前,轻声说道:“佳姐,我手机里存了些以往的作品,您看看。”
苏念安并没有给她看他获奖的那些作品,而是把平时给杂志社报社平台上的一些作品展现给佳姐。
佳姐接过手机,低头细细翻看,起初还带着几分审视,可看着看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到最后,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语气都带着几分激动:“就是这个感觉!小苏,我找的就是这种风格,温婉又有质感,完全贴合我们项目的调性!”
一旁的丽丽凑过来,目光在手机屏幕和苏念安脸上来回打转,笑着打趣,语气里满是真心的夸赞:“小苏,你也太厉害了吧!不仅长相出众,气质温润,连设计作品都这么隽秀雅致,简直是才貌双全!”
妍妍也跟着凑上前,目光落在作品上,眼底的疏离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羡慕,虽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欣赏,却清晰可见。
佳姐越看越满意,连忙把手机递还给苏念安,语气急切又诚恳:“小苏,咱们加个联系方式,这两天你要是有时间,咱们坐下来详细聊聊?”
苏念安接过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心绪翻涌难平。
这些年,围绕着他容貌和才华的恭维,明里暗里听过太多,他早已习惯,也从不放在心上——他只想安安静静深耕自己的插画领域,凭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
可此刻,他心底却生出一丝迫切:若是能顺利接下这个项目,就能赚到更多的钱,还清债,日子就有盼头了吧?
一旁的隋阳看着他眼底的动容,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笑容,眼底满是欣慰与笃定。
作为今天的东道主,隋阳自始至终都绷着一股劲——裴总和陆总本就酒量惊人,他既要陪好两位老总,又要时刻记着替苏念安挡酒,先前替苏念安分走半壶白酒,早已耗去不少力气。
紧接着,佳姐、丽丽和玉雯轮番上前敬酒,盛情难却之下,隋阳咬咬牙索性豁了出去,每一杯都爽快饮尽,尤其见三位美女要敬苏念安,更是想都没想就挡在身前,替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不知不觉间,隋阳已被逼到醉酒的边界,酒精渐渐上涌,脸颊泛起浓重的潮红,连耳尖都透着红意,眼神也开始发飘,醉醺醺的眩晕感裹着他,让心底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无限放大。
他迷迷糊糊抬眼望去,包间里依旧热闹:裴总带着几分笑意,正和佳姐围着苏念安,三人凑在一起细细聊着苏念安以往的插画项目,话题投机得很,眼底的欣赏绝非客套;丽丽和妍妍则陪着陆总说笑,偶尔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笑声清脆。
隋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重脚轻,再也撑不住,挣扎着起身,含糊地说了句“去趟卫生间”。
苏念安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身形晃得厉害,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轻声道:“我陪你去。”
俩人相互搀扶着走出包间,走廊里的风一吹,隋阳的醉意更甚,却还是扯着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笃定:“安安,看来今天这酒……喝得值!你没看见?裴总和佳姐对你的作品是真感兴趣,那眼神骗不了人,绝对不是随口恭维。”
苏念安无奈地笑了笑,指尖微微用力扶稳他,语气里满是心疼:“不管值不值,你也不能替我挡这么多酒啊?你看你现在,路都走不直了。”
“谁走不直了?”隋阳一听,顿时来了劲,借着酒劲逞强,挣扎着要挣脱苏念安的手,“你松开我,你看我能不能走直,我好得很!”
苏念安看着他这副醉态,又气又笑,只觉得可爱至极——隋阳从来都是这样,嘴硬不肯认输,骨子里却藏着最真的义气。
他没敢真的松开手,可隋阳却不信邪,非要证明自己没醉,猛地一甩胳膊,力道之大,竟真的挣脱了苏念安的搀扶。
说时迟那时快,失去支撑的隋阳身形一晃,东倒西歪地撞向迎面走来的人。
隋阳虽说不如苏念安高挑,却也有一米七九的个子,身形壮实偏胖,再加上酒精上头、身体完全失了重心,这一撞力道极沉,竟直接把对方撞得连连往后趔趄。
那人显然没料到会突然被撞,手里正举着手机接电话,猝不及防之下,手机“啪嗒”一声摔落在地,屏幕瞬间碎裂开来,裂痕像蛛网般蔓延开来,通话声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