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站在家门口,听着门内电视的喧闹和玻璃瓶碰撞声。钥匙插进锁孔,他深吸一口气,让表情放松成“没事”的样子。
开门,酒气混杂着霉味涌来。父亲白志强瘫在旧沙发里喝酒,眼皮不抬:“回来了?”
“嗯。”白修低应,目光扫过地面——没有碎玻璃,没有翻倒的家具。母亲上晚班的鞋整齐摆在门口。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已经没有能力去和一个成年的Alpha打架了。他每天只能祈祷白志强不要发酒疯去打李娟。
白修在厨房里泡着泡面。父亲摇摇晃晃出现在门口,光着膀子,满身酒气。
在白修端着泡面要出去的时候白志强猛的一伸手拽住白修的手臂手指压在今天下午打球时嗑到的地方。
那里已经淤青了,白修被拽的斯了一声。
白志强凑近,酒气喷到白修后颈,“听说,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变成……Omega了?”最后那个词拖长,带着浑浊的恶意。
白修下意识想把他甩开,他手上的泡面就翻在了他和白志强身上。
“我话没说完!”父亲低吼,赤红的眼睛盯着他,“变成Omega翅膀还硬了是吧?敢打断老子?”
或是酒精的原因滚烫的热水的热水浇在白志强身上并没有让他有什么感受。
“我没有。”白修咬牙,强迫自己不躲闪。
“没有?”白志强手上又加了几分力,白修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在响,“那你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啊?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你就这么对老子?变成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很了不起是不是?觉得丢人了?我他妈还觉得丢人呢!老子的种,居然是个Omega!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父亲手指戳到他鼻尖:“Omega怎么了?就不是我儿子了?我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怒吼、羞辱、酒气。白修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手臂被攥出深红指印,任由污言秽语砸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得发白,下颚线绷紧。
“呵,算了不过Omega多金贵,以后找个Alpha嫁了,吃香的喝辣的,老子也能跟着享福”。
“滚出去给我买瓶酒,没钱就去找你妈要,一天天的打死她都不把钱给我还说什么真的没有了“。
白修感觉自己像是个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逃离怪物的方法的小白鼠冲出“家门”。
他没有任何用。除了偶尔拿来炫耀的“战绩”,除了让母亲在夜里偷偷抹泪,除了给父亲一个现成的出气筒,他带来过任何真正的好处吗?。
外面的雨没有停反而下的更大了。
白修就这么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走着。放空,让自己变成一个不会思考的动物。
他越走越快,到后面甚至是开始跑了。
他跑到大路上。车灯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带,鸣笛声遥远而不真切。雨水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嘴里,又咸又涩,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朦胧的光晕。
他停下,盯着那团红光,眼神空洞。
然后,绿灯亮了。
他抬脚,迈下人行道。
轮胎摩擦湿滑地面的刺耳声响,尖锐得仿佛要撕裂雨幕。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全部视野。
巨大的撞击力从侧方袭来。
世界猛地倾斜、旋转,然后在一片钝痛和黑暗袭来之前,他最后的感觉是身体腾空,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