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淞看他这么不在意自己的伤口还问这些问题就猜出来了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了。
江淞试探着问“那。。。你爸呢,他又是什么样的人?”
“他啊,是算了没事。这些事说了没有意义。”
“嗯,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但是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有没有伤到骨头”。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啊江哥不要太想你同桌哟~”
白修有恢复成了平常那副什么都不在乎心不在焉的样子。但江淞莫名感觉有些不对。
白修的语气轻松,尾音甚至带了点惯常的、漫不经心的上扬,像在开玩笑。
可江淞听着那句“江哥不要太想你同桌哟~”,看着他转身时微微发僵的肩膀线条,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像墨滴进水里,缓缓晕开。
这不是白修真正放松时的样子。
他真正放松时,眼睛是弯的,嘴角会翘起一个很浅但真实的弧度,整个人会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懒散又舒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白修。”江淞在他拉开教室门时,叫住了他。
白修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侧过半边脸,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嗯?江学霸还有何指教?”
“药油。”江淞走过去,拿起桌上那瓶被他握得温热的药油,重新递过去,“拿着。”
白修盯着那瓶药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意很浅,浮在表面:“行,谢了啊。下回打球让你两个球。”
“不用让。”江淞说,目光落在他肩上,“伤好之前,别打了。”
“小伤,没事儿。”白修摆摆手,接过药油揣进兜里,这次没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起,不急不缓,渐渐远去。
江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夕阳从窗外斜射进来,将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还有……一丝很淡的、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混着抑制剂冰冷的化学气息,以及白修信息素里那点极力压抑后仍泄露出的、属于Omega的、甜而脆弱的气息。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白修正走出教学楼,单肩挎着书包,背影在夕阳下拉得清瘦挺拔。他没有立刻往校门口走,而是在篮球场边那棵老槐树下停了一会儿,仰头看着什么。过了片刻,他低下头,从兜里摸出那瓶药油,握在手里,很用力地握了一下,然后才把它塞回书包侧袋,转身朝校门走去。
江淞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收回目光。
他想起刚才白修问“你爸是什么样的人”时,那双琥珀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东西。那不是好奇,也不是羡慕,而是一种更深、更沉、近乎……绝望的平静。
还有他说“真好”时,那声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笑。
江淞垂下眼,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书本、试卷、文具,一样样归位,动作依旧从容。但当他拉上书包拉链时,指尖在金属扣上停顿了一瞬。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极少使用的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三中高二七班,白修。家庭情况,重点在父亲。】
发送。
对方很快回复,只有一个简单的【OK】。
江淞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接下来的几天,白修看起来一切如常。
他照样上课插科打诨,照样和陈向北周燃他们勾肩搭背去小卖部,照样在数学课上被点名时一脸“我怎么这么倒霉”的表情,然后磨磨蹭蹭上台,往往还能在江淞几不可察的提示下把题做完。
他肩膀上的伤似乎也没大碍了,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异样。那瓶药油他收下了,但江淞没见他用过。有一次课间,江淞看见他从书包侧袋拿东西时,那瓶药油滚了出来,掉在地上。白修捡起来,随手擦了擦灰,又塞了回去,动作随意得像对待任何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但江淞注意到,白修后颈抑制贴的边缘,似乎总是处理得有些匆忙,偶尔会翘起一点边角,露出下面颜色略深的皮肤。不是新伤,更像是陈年旧痕,浅淡,但不止一处。
而且,白修偶尔会走神。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放空式的走神,而是突然间,眼神就空了,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节泛白。那种时候,他周身会散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绷紧的警惕感,像受惊的动物。
这种状态通常只会持续几秒,然后他就会猛地惊醒似的眨眨眼,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仿佛刚才的失神只是错觉。
但江淞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