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知爱回头,就看见林听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同学聚会?”
“嗯,宋行说你家院子大,阳光好,叫我们过去野餐。”
林听走过来:“怎么是我家,这算什么野餐?”
知爱像看傻子一样:“你去问宋行。”
林听只轻轻“哦”了一声。
那几天,知爱明显比上学时放松很多。
连走路的步子都轻了不少。早晨不用被闹钟吵醒,常常是阳光晒到床上,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转头,就能看见林听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看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知爱会盯着看一会儿,直到林听忽然抬眼,与他对视。
“醒了?”
“……嗯。”
“再不起来,知新做的早餐要凉了。”
知爱这才慢吞吞地坐起身,揉着眼睛下床。
日子一天天滑向腊月,空气里的年味儿越来越浓。
小区门口的超市早早挂起了红灯笼,春联、福字、中国结堆成小山,进进出出的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街边偶尔有小贩推着车卖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热气裹着甜香飘出很远,冷风一吹,反倒更勾人。
知妈开始频繁地往家里囤东西,坚果、糖果、腊鱼、腊肉,冰箱塞得满满当当,阳台也晾起了一串串香肠,红油油的,看着就热闹。知爸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终于能踏踏实实在家待着。
家里一下子变得烟火气十足。
知新更是彻底扎进了厨房。
自从期末结束,像是忽然觉醒了厨艺天赋,每天变着花样研究菜谱。
知爱每次坐在餐桌前,都忍不住感叹:“你再这么练下去,以后可以直接开饭店了。”
知新得意地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
林听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饭,淡淡补刀:“可惜,我吃到了蛋壳。”
知新当场噎住:“……”
知爱偷偷弯了弯嘴角。
林听在知爱家待得越来越自然,自然到知爸知妈几乎把他当成了半个儿子。
知妈常常一边做饭一边念叨:“小林啊,别总看书,出来活动活动。”“天冷,多穿一件,别冻着。”“爱吃什么跟阿姨说,我给你做。”
知爸话少,但每次看见林听,都会点点头,眼神温和。
只有知新,偶尔会对着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背影小声嘀咕:“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当然,嘀咕完,该端水果还是端水果,谁让他之前在林听家也这样呢。
距离宋行约好的野餐越来越近,知爱难得主动拉着林听出门采购。
冬天的阳光不算烈,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知爱穿着一件米白色羽绒服,围巾松松垮垮绕在脖子上,侧脸被风吹得微微泛红。林听走在他外侧,不动声色地替他挡开往来的人流。
“买点什么?”林听问。
“宋行喜欢薯片,王子涵爱吃巧克力,谷画画好像喜欢软糖……”知爱一边想,一边认真念叨,像在背知识点。
林听听得无语:“不知道的以为是最后一顿。。”
知爱斜眼瞪了一眼:“那你别管。”
两人在超市里逛了一圈,购物车很快被填满。
薯片、饼干、巧克力、棉花糖、草莓干、芒果干,还有几瓶温热的饮料。知爱抱着一大水果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