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蘅调好洗澡水,看了眼明显还在不甘心的张朔川,习惯性地问:“需要我帮你吗?”
张朔川闻言,磨了磨后槽牙,脖颈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咬牙切齿地拒绝:“不、用!”说着抓起换洗衣物,赌气似的走进浴室。
陈青蘅看着关上的门,忍不住低笑,抬起手指轻轻抚过自己刚才被亲吻得有些发麻的嘴唇,左边脸颊那个浅浅的梨涡清晰地浮现出来。
临睡前,陈青蘅终于把疲惫不堪的张朔川塞进被窝。张朔川困得眼皮打架,还强撑着咕哝:“蘅哥你等着……这些小伤……很快就好了……”话音未落,已沉沉睡去。
陈青蘅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轻声回应:“好,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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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张朔川调整好状态,在单向玻璃后看着傅红军审讯王小虎。
王小虎反应剧烈,额头青筋暴起,眼神中恐惧与挣扎交织,但最终仍被对赵坤势力的深层恐惧压倒,再次顽固地陷入沉默。
审讯失败。
张朔川跟傅红军说:“傅队,我想和何剑伟谈谈,可以允许我以心理顾问的身份一起进去吗?”
傅红军跟严锋报备完毕,开始了他们两个的首次合作。
讯问室里,张朔川利用“前同事”的联系和温和态度,让惊弓之鸟般的何剑伟逐渐放松下来。何剑伟在絮叨中再次复述了王小虎的指令,语气里满是埋怨:“……他跟我说得清清楚楚,必须是‘高速磨钻手柄根部,靠近马达接口的那束三芯传感器的线’,还强调必须找熟手去做,说这样才会‘既保证手术中段才出故障,又能让故障看起来像自然磨损’……说得我照做都怕手抖割错线。”
何剑伟撇撇嘴,用力点头:“他一个卖货的懂个屁!整天就会吹牛喝酒要回扣……估计也就是个传话的,背后肯定有人教他这么说。”
张朔川的目光在何剑伟抱怨的那一刻骤然锐利。
一个巨大的技术盲点和他的专业推断完美吻合——王小虎不懂,何剑伟也不懂。
那么,谁会懂?
那个能精准设计出“破坏传感器特定线芯”、制造完美隐蔽故障的“技术顾问”,肯定存在!
这个结论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窜过张朔川的脊椎。这不再是商业贿赂或简单的破坏,背后藏着一个对精密医疗器械了如指掌的“技术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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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谈话后,张朔川面色沉静地走出讯问室,脚下的步伐却比平时快了半分。他径直走向严锋的办公室,叩了两下门板。
严锋正对着电脑上的关系图凝神,抬头看到张朔川平静表面下的紧绷。
“严队,”张朔川语速比平日稍快,“侧写需要修正。我们的初始模型存在一个重大变量。”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如炬:“王小虎和何剑伟都不具备器械专业领域知识,但破坏指令的技术细节是真实的,且被有效执行。结论:存在一个未纳入初始模型内的‘技术源点’。此人精通目标设备的精密构造和控制系统逻辑,提供的破坏方案隐蔽且可执行。王小虎,只是信息传递的中间节点。”
他仿佛已经穿透重重迷雾,锁定了那个看不见的敌人。
“调查优先级必须调整。找到这个‘技术源点’,是瓦解整个操作链条的关键。”
案件的重心,在他冷静的分析中发生了决定性的转变。
而与此同时,严锋办公室的加密抽屉里,那份记载着当天所有参与围猎行动人员信息的名单,正静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