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支队大院,雨已停歇。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青草气息,地面的水洼反射着清冷的天光,将整个大院衬得愈发庄严肃穆。
陈青蘅的车稳稳停进车位,解开安全带。张朔川见他也推门下了车,眼底泛起几分疑惑:“蘅哥?你……也进去?”
“嗯。”陈青蘅锁好车门,语气理所当然,“送你到地方。”
他隔着车窗对后座探头张望的桔子轻声嘱咐:“桔子,在车上等会儿。”然后快步跟上张朔川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进庄严肃穆的支队大楼。张朔川刚走到走廊拐角,就遇上了拿着文件匆匆走过的严锋。
“严警官。”两人同时出声招呼。
严锋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转了一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陈先生也来啦。我还有点急事,得先走了。”
话音未落,便又匆匆朝着电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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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严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张朔川才转向陈青蘅,眉梢微挑:“蘅哥,人你也送到了,招呼也打过了,这下该放心了吧?暖阳那边不是一堆事吗?身为合伙人,你让南枝姐一个人忙,说得过去吗?”
陈青蘅的目光快速扫过走廊,确认环境安全,才重新落回张朔川脸上:“我跟南枝姐请过假了。这段时间,我就在这儿待着。”
“请假?!”张朔川愣了一下,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觉得陈青蘅为了“盯着”自己连本职工作都放下,实在小题大做;另一方面,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丝丝缕缕冒出来,像细小的气泡轻轻撞击着胸腔。
他强自镇定,清了清嗓子:“……蘅哥,真不用这样。我就在支队里面,有严警官他们在,还能出什么事?你专心做你的事,不用管我。”
陈青蘅不为所动:“我就在外面,带着桔子透透气,绝不打扰你工作。”他轻轻拍了拍张朔川的肩膀,“去吧。”
张朔川看着他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守护意味,知道再劝也是徒劳,轻轻点点头:“……那我进去了。”
看着张朔川走进内部通道,陈青蘅才转身走向停车场。
回到车上,桔子立刻兴奋地扑到窗边,尾巴用力甩动,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陈青蘅打开车门,熟练地给它套上牵引绳,揉了揉它蓬松的脑袋:“走,桔子,你三哥去忙正事了,咱们就在附近转转。”
桔子歪着头,疑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为什么爸爸又变回三哥了?
陈青蘅牵着桔子,走向大院一侧相对僻静的空地。
没走多久,桔子就被不远处一个矫健的身影吸引,停下脚步,好奇地朝着那个方向张望。
一只毛色乌黑光亮、体型健硕的德国牧羊犬正随着主人的口令迅捷地完成着穿越障碍的动作,身姿利落,气势十足。
“坐!定!”一个穿着作训服、身姿挺拔的青年警官发出清晰的指令。德牧瞬间定格不动,身姿挺拔如同一尊蓄势待发的黑色雕塑。
出于兽医的职业本能,陈青蘅的目光立刻被德牧流畅的动作吸引,尤其是后肢蹬地发力时展现出的爆发力与稳定性。
“警官,您的伙伴后肢力量真棒。”他牵着桔子走上前,“股直肌和臀肌的协调发力非常出色,落地缓冲完美,蹬地瞬间爆发力十足——这在大型工作犬里非常难得。”
宋振阳闻声回头,看到陈青蘅和他身边同样专注的边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爽朗的笑意:“行家啊!一眼就看出门道了。”
他笑着打开门,走到训练区外,主动伸出手:“宋振阳,警犬队训导员。这是我的搭档,雷霆。”
“陈青蘅,兽医,在暖阳动物医院工作。这是桔子。”
两人握手。陈青蘅的目光仍带着专业性的审视在雷霆身上逡巡。
“原来是兽医,难怪这么懂行。”宋振阳恍然大悟,“我们这些警犬常年高强度训练,难免有个跌打损伤、关节劳损,以后有问题能不能向你请教?”
“当然可以。”陈青蘅欣然应允,“说实话,我对专业的警用服从和警戒训练一直很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在不打扰您工作的前提下,向您讨教一些基础方法?主要是想更好地引导桔子,挖掘它的潜力。”
宋振阳看着聪慧灵动的桔子,爽朗一笑:“没问题!你底子这么好,学起来肯定快。咱们有空多交流,互相学习。”
两人的话题很快从犬只的日常训练延伸到不同犬种的工作特性与潜力挖掘。聊到兴头上,宋振阳甚至当场示范了一个引导犬只警戒低吼的手势,手自然地虚扶在陈青蘅的小臂上,细致讲解着发力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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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里,张朔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一份装订整齐的分析报告轻轻推到桌边。
活页本的陷阱已基本破解。这份报告深入剖析了伪造者隐藏在笔端之下的行为模式与心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