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朔川站在设备科门外的转角阴影处。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的豹子。无声。无息。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
当那个穿着设备科制服、略显臃肿的身影,夹着公文包,打着哈欠,毫无防备地转过拐角时——
张朔川恰到好处地向前一步,踏出阴影。
“郑组长。”
“啊!”
郑国强吓得一个激灵,公文包差点脱手。看清是张朔川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小张医生?您……您怎么这么早?”
“等你。”
张朔川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郑国强额角渗出细汗:“这……您有什么事吗?”
“关于昨天手术中那台异常磨钻的事。”
张朔川向前逼近一步。那一步不大,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尺度。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郑国强那双躲闪的眼睛:“院里很重视,安排了心理疏导和事件复盘。我是负责对接设备科相关人员的心理评估师。”
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设备科紧闭的门:“方便借一步说话吗?里面安静点。”
“心理……评估?”郑国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喉结滚动着,“进、进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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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朔川推开设备科的门。
房间不大,却被玻璃隔断清晰划分出维修区与办公区。维修台上,精密零件在亚克力收纳盒里按编码整齐排列,旁边的智能货架亮着微弱的指示灯。办公区的触控屏正滚动显示着设备维护工单。
张朔川反手带上门,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姿态放松,却无形中占据了空间的主动。
“郑组长,放松点。”他的声音放缓,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动物,“只是例行谈话,了解下当时的情况,评估一下事件对你们工作情绪的影响。没有别的意思。”
“郑组长昨晚休息得好吗?”
“还、还好。”郑国强搓着手,眼神不敢看他。
“我看不像。”
张朔川的指尖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郑组长在设备科待了十五年?”
“嗯、嗯……”郑国强下意识地应着,捧起桌上的保温杯,水不小心溅到手背上,却浑然不觉“从学徒做到组长……也算看着中心一步步扩建起来的。”
“那一定见过不少紧急情况。”
张朔川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心理医生特有的安抚感,“但昨天这种涉及重大风险的,应该不多见吧?”
他顿了顿,观察着郑国强滚动喉结的频率。
“很多人在经历类似事件后,会出现应激反应——比如失眠、手抖,或者反复回想当时的细节。觉得如果当时做得不一样,结果会不会改变。”
郑国强握着保温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张朔川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桌角的监控探头下。那个探头在事发前被人动过手脚,角度微微上抬,刚好避开了器械台。
“我、我真没事。”郑国强放下保温杯,“就是觉得后怕,那台磨钻要是真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