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谭教授同意了吗”,没有问“你爸知道吗”。她只是伸出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吃饭了吗?”
“没有。”
“去洗手。我做红烧肉。”
白歌去洗了手,坐到餐桌前。田蕊把菜端上来,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她坐在对面,看着白歌吃。白歌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白歌。”
“嗯。”
“你回来,是有什么原因吗?”
白歌的筷子停了一下。“没有。就是想回来。”
田蕊看着他,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给白歌夹了一块排骨。白毅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白歌坐在沙发上看书,愣了一下。
“白歌?你怎么回来了?”
白歌站起来。“爸。转回来了。在北京读了两年,回来读高三。”
白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换了鞋,走进来。
“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明天上课。”
白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三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饭。白毅放下筷子,看着白歌。
“白歌。”
“爸。”
“你决定了?”
“决定了。”
白毅点了点头。“那就好好读。”
“知道了。”
白毅站起来,走进了书房。门关上了。田蕊收拾碗筷,白歌帮她把碗端进厨房。
“妈。”
“嗯。”
“爸是不是不高兴?”
田蕊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不是不高兴。是怕你后悔。”
白歌没有说话。田蕊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白歌。
“白歌,你记住。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但你要想清楚,你能不能扛得住。”
白歌看着她。“能。”
田蕊看着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晚上,白歌躺在自己的床上。床单是新换的,有洗衣液的味道。他拿出手机,给李轻舞发了一条消息:“你睡了吗?”她很快回复:“还没。你呢?”白歌说“刚洗完澡”,她说“明天还要上课”。白歌说“那你早点睡”,她说“你也是”。白歌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窗外,A市的夜空没有星星,但他知道她在那里。在同一座城市,在同一个校园,在不知道他回来的地方。这样就好。明天,他就会出现在她面前。但今天,让她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