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论坛上发酵了三天,热度才慢慢降下去。白歌没有再看那些帖子,也没有再听任何人提起。他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李轻舞每天发来的消息和以前一样——“今天吃什么了?”“练琴了吗?”“早点睡。”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白歌觉得这样就好。
八月二十八日,晚上十点。白歌坐在宿舍的床上,靠着墙,手机贴在耳朵上。李轻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疲惫,但语气是轻快的。她刚帮赵敏收拾完厨房,又陪李晓峰看了一会儿电视。李晓峰恢复得不错,已经能自己下楼走动了。
“白歌,你今天练琴了吗?”
“练了。”
“练了多久?”
“四个小时。”
“手疼吗?”
“不疼。”
“你每次说不疼的时候就是疼。”
白歌嘴角弯了弯。这句话她说了一百遍了,从小学说到现在。他有时候想,她是不是只会这一句。但每次听到,心里还是会动一下。
“今天方远来家里了。”李轻舞说。
“他来干嘛?”
“看我爸。带了一个果篮,还带了一套茶具。他说我爸在家养病无聊,可以喝喝茶。”
“他倒是想得周到。”
“嗯。他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寒假。”
“还有好久。”
“很快。”
“你说很快,就是很慢。”
白歌没有说话。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赵敏的声音,在喊“轻舞,洗澡水放好了”。李轻舞应了一声“来了”,然后对着话筒说:“白歌,我去洗澡了。你早点睡。”
“好。”
“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白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上铺的床板离他的脸很近,木头的纹路像一条条弯曲的河。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脑子里在算日子。还有三天。九月一号,他就回去了。他不说。不能让她知道。
八月三十日,白歌在琴房里待了一整天。他把《距离》的谱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弹了两遍。谭教授说国际比赛的机会难得,他知道。但比赛年年有,她只有一次高考。他把谱子收进书包,站起来,在琴房里走了一圈。这间琴房他待了两年。琴键上他指尖的痕迹,谱架上他留下的铅笔印,窗台上他放花盆的位置。他要走了。但还会回来。
晚上,白歌给李轻舞打电话。她的声音比昨天轻快了一些,说赵敏今天做了红烧肉,她吃了一碗半。白歌说“你胃口变好了”,她说“因为我爸出院了”。白歌说“那就好”。她又说温晚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是北京的天空,说“北京的晚霞没有A市的好看”。白歌说“她倒是记得清楚”。李轻舞说“她一直记得”。
“白歌。”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歌看着窗外的夜空。“寒假。考完试就回。”
“那你好好考试。”
“好。”
“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