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了。”
“问你什么?”
“问我创作灵感是什么。”
“你怎么说的?”
白歌看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然后他打了几个字:“说了一个人。”
这一次,她很久没有回复。白歌把手机收起来,走出音乐厅。北京的六月,傍晚的天空是橘红色的,云层很厚,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他站在音乐厅门口的台阶上,风吹过来,热热的,带着一天积攒下来的温度。
手机震动了。李轻舞的消息:“那个人,我认识吗?”
白歌嘴角弯了弯。
“认识。很熟。”
她又问:“她叫什么?”
白歌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下台阶,沿着长安街慢慢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天安门广场照得通明。他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看着对面的红绿灯,数字一秒一秒地跳。他想,如果她在就好了。她站在他旁边,中间隔半步,她会说“北京的天安门和课本上的一样”,他会说“嗯”。她会说“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他会说“能”。
但他一个人在这里,她不在。
他拿出手机,给李轻舞发了一条消息:“长安街。天安门。路灯亮了。”
她回复:“好看吗?”
“好看。”
“比A市的路灯好看?”
白歌想了想,回复:“不一样。A市的路灯认识我,北京的不认识。”
她发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发了一条:“那你就让它们认识你。你还要在北京待五年呢。”
五年。白歌看着那两个字,觉得很长,又觉得很短。长到可以做很多事,短到——如果她不在,五年和一天没什么区别。
六月二十五日,期末考试周。
白歌考完最后一门乐理课,把笔往书包里一塞,走出考场。阳光很烈,梧桐树的叶子上落了一层灰,绿得不那么鲜亮了。他拿出手机,看到李轻舞发来的消息。
“我期末考试考完了。”
“我也是。”
“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歌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她说的是“回来”,不是“来”。回——A市是家,所以她用的是“回”。
“七月十五号左右的票。还没买。”
“买完了告诉我。”
“好。”
“我去接你。”
“好。”
她发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发了一条:“白歌。”
“嗯。”
“七月快到了。”
白歌看着那行字,站在阳光下,站了很久。七月的A市,有白舞树,有红绳,有白舞树的种子长成的小苗——他回去的时候会把它带回去,种在白舞树旁边。七月的A市,有她。
他打了几个字:“嗯。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