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妈。”
李轻舞转过身,走进校门。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敏站在警戒线外面,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袍,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李晓峰站在她旁边,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树。李轻舞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走进了教学楼。
考场在四楼。李轻舞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准考证和身份证放在桌角。她看着窗外,天空很蓝,阳光很好。她想,他现在应该也在考场里,坐在座位上,等发卷。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收回到考场上。
考场外另一条街上,李晓峰把车开到了房车停靠的位置。房车是他昨天租的,停在实验中学和师大附中之间的一条街上,离两个考点都不远。赵敏从车里拿出保温袋,里面装着做好的饭菜。李晓峰打开房车的门,把空调调好。
“老李,你说轻舞中午能找到这吗?”
“给她发定位了。手机她交给老师了,出来就能拿到。”李晓峰把餐桌擦了一遍,“她能找到。”
赵敏点了点头,把保温袋放在桌上,站在车旁,看着实验中学的方向。田蕊发来消息:“你到了吗?”赵敏回复:“到了。在房车上。老李租的。”田蕊发了一个惊叹号,然后说:“老李真舍得。”赵敏笑了,回复:“为了孩子,谁不舍得?”
语文考了两个半小时。交卷铃响的时候,白歌放下笔,看着试卷,把最后一篇阅读又扫了一遍。他没有改,觉得没必要。监考老师收完卷子,白歌站起来,走出考场。走廊里人很多,他下了楼,走出校门。阳光很烈,他眯着眼睛,在人群中找田蕊和白毅。
田蕊一眼就看到了他。她穿着紫色旗袍,在一群家长里很显眼。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白歌一眼。
“怎么样?”
“还行。”
“作文写的什么?”
“材料作文。写的‘坚持’。”
田蕊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白毅走过来,拍了拍白歌的肩膀。
“走。吃饭。”
白歌跟着父母走到房车停靠的那条街。李晓峰站在车旁边,赵敏站在他旁边。李轻舞还没到。白歌上了车,看到李轻舞的书包放在沙发上,水杯在桌上,旁边的座位空着。
“轻舞呢?”白歌问。
“还没出来。应该快了。”赵敏看着手机,等着李轻舞拿回手机后发来的消息。
过了几分钟,手机亮了。李轻舞的消息:“妈,我出来了。在门口。”
赵敏下了车,往实验中学门口走。白歌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走到校门口,李轻舞从人群中挤出来,脸晒得红红的,马尾有点歪。她看到赵敏,看到白歌,笑了。
“妈,你这身旗袍真好看。”李轻舞走过去,挽住赵敏的胳膊。
赵敏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拉着李轻舞的手,走到房车前。李轻舞上了车,看到白歌的父母,看到李晓峰,看到车里的布置——餐桌上有赵敏早上做好的饭菜,用保温盒装着,还冒着热气。床铺好了,沙发也铺了凉席,空调开着,凉飕飕的。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
“爸……”
李晓峰看着她。“别哭了。吃饭。下午还要考数学。”
李轻舞擦了擦眼泪,坐到餐桌前。白歌坐在她旁边。赵敏把饭菜端出来,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白毅和李晓峰坐在沙发上喝茶,田蕊和赵敏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吃饭。
“白歌,多吃点。下午要考数学,不能饿。”赵敏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谢谢阿姨。”
李轻舞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饭。白歌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李轻舞没有挣开,反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握着手,吃完了饭。
李晓峰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他们。“喝点水。躺一会儿。一点半我叫你们。”
白歌和李轻舞躺在沙发上和床上,谁都没有说话。车里的空调开着,凉凉的。白歌闭上眼睛,没有睡着。他在想,下午的数学,她最担心的科目。他在想,如果她遇到不会的题,会不会皱眉。他在想,他不能帮她,不能递纸条,不能说话。他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她考完,等她出来,等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