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说到做到。她真的每天都来找白歌和李轻舞,一天都没落下。白歌有时候觉得,她不是在A市陪外公过年,是专门来当灯泡的。而且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是灯泡的灯泡——她每次出现都兴高采烈,像一只捡到骨头的小狗,尾巴摇得飞快,完全不知道自己夹在两个人中间。
“白歌!李轻舞!今天去哪?”
这是温晚每天早上发消息的标准开头。白歌看了一眼手机,把屏幕转向李轻舞。李轻舞正在喝粥,瞥了一眼,叹了口气。“她又来了。”
“你可以说不去。”
李轻舞放下粥碗,想了想。“说不去,她会问为什么。说了为什么,她会说‘那我不当灯泡’。说了不当灯泡,她还是会来。因为她不知道什么叫灯泡。”
白歌嘴角弯了弯。“你知道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以为三个人就是三个人。不知道两个人加一个人,不是三个人。”
白歌看着她。“那你累吗?”
李轻舞想了想。“不累。就是有点……酸。”
“吃醋?”
“不是吃醋。是……”她想了很久,“是觉得她太好了。好到我不好意思不喜欢她。”
白歌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李轻舞嘴角的粥渍擦掉。“走吧。她该等急了。”
李轻舞瞪了他一眼,但没有躲。
温晚站在白舞树下,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是浅灰色的,帽子上的毛球在风里晃来晃去。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看到白歌和李轻舞走过来,她跳起来挥了挥手。
“你们好慢!”
“你等了多久?”白歌问。
“没多久。二十分钟。”
白歌看了李轻舞一眼。李轻舞看了白歌一眼。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今天去哪?”温晚把布袋甩到肩上,蹦到李轻舞旁边,挽住她的胳膊。
李轻舞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你包里装的什么?”
“秘密。到了再打开。”
“到哪?”
温晚歪着头想了想。“商场。我要玩那个。就是那个——给白色的娃娃涂颜色的那个。”
白歌愣了一下。“涂鸦玩偶?”
“对对对!那个!”温晚眼睛亮了,“我在网上看到过,没玩过。你们玩过吗?”
白歌看了李轻舞一眼。李轻舞摇了摇头。
“那正好!三个人一起玩!”温晚拉着李轻舞往前走,白歌跟在后面。三个人,温晚走在中间,左手挽着李轻舞,右手朝后伸着,像在拉什么。“白歌,你走快点。你腿最长,走得最慢。”
白歌加快了几步,走到她右边。温晚满意了,左边挽一个,右边走一个,三个人并排走在浔河边的步道上。阳光很好,风不大,河面上的冰开始化了,裂缝里能看到水在流。
“李轻舞,你小时候玩过这个吗?”温晚问。
“没有。”
“白歌呢?”
“没有。”
“那你们小时候玩什么?”
白歌想了想。“弹琴。”
“跳舞。”李轻舞说。
温晚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好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