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一日,白歌接到宋词的电话。宋词很少给他打电话,一般都是发消息。所以手机响的时候,白歌的心跳快了一下。
“白歌,轻舞这两天不太对劲。”宋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偷偷说话。
“怎么了?”
“她上课走神,下课也不说话。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但她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就是有事,你知道的。”
白歌知道。
“她还说,她觉得自己太小气了。”
白歌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白歌,你是不是在北京认识了什么人?”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同学。女生。学作曲的。”
宋词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白歌,我不是说你做错了什么。但是轻舞这个人,她不说。她心里不舒服,她不会吵不会闹,她会自己消化。消化不了,就憋着。憋久了,会出问题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宋词顿了顿,“还有,那个女生,你离她远点。不是因为她不好,是因为轻舞在意。”
“我知道。”
挂了电话,白歌坐在书桌前,翻开浅蓝色的日记本。他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再写,又划掉了。最后他什么都没写,合上了本子。
他拿起手机,给李轻舞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打电话吗?”
她回复:“打。晚一点。我在做数学卷子。”
“好。”
白歌把手机放在桌上,等着。他想起暑假的时候,她在图书馆做数学题,他坐在她旁边,看她皱眉、咬笔帽、拍桌子说“原来是这样”。那时候他不用等,她就在他旁边。现在他要等了。等电话,等消息,等她说“打完了”,等她说“晚安”。
手机震动了。李轻舞的消息:“做完了。最后一道大题还是错了。”
“哪道?”
“圆锥曲线。求离心率。”
“我帮你看。”
“不用了。我自己改。你教过我方法。”
白歌看着“你教过我方法”这六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改完了告诉我。”
“好。”
“李轻舞。”
“嗯。”
“我不会对别人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