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学校的树,比我们学校的矮。”
“嗯。但叶子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
白歌想了想:“都是绿的。”
李轻舞笑了:“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很没意思。”
“那你为什么还听?”
李轻舞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喝粥。白歌看到她的耳朵又红了。
吃完饭,白歌带李轻舞去了琴房。琴房在教学楼的三楼,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白歌掏出钥匙打开门,李轻舞走进去。
琴房很小,一架钢琴,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有台灯,有浅蓝色的日记本,有两颗布糖,有一个相框——里面是白舞树的照片。窗台上有一个透明塑料盒,里面种着一棵小苗,七片叶子了,茎秆挺得直直的。
“它长这么大了?”李轻舞蹲下来,看着那棵小苗。
“嗯。每天浇水,每天晒太阳。”
“你有给它晒太阳?”
“放在窗台上,太阳自己晒它。”
李轻舞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叶子。叶子颤了一下,像在跟她打招呼。
“白歌。”
“嗯。”
“你每天在这里练琴?”
“嗯。”
“一个人?”
“嗯。”
“不觉得闷?”
白歌想了想:“闷的时候,就弹琴。弹着弹着,就不闷了。”
他坐到钢琴前,打开琴盖。李轻舞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一样端正。
白歌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
这首曲子没有名字。他在日记本里叫它《等》,但还没有写在谱子上。旋律很慢,很轻,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走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但看不清前方。中间有一段突然快了起来,像奔跑,像追逐,像在追赶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然后慢下来,慢到几乎听不到,像呼吸,像心跳,像一个人在等另一个人的消息。
他弹了三分多钟,在一个没有完成的段落处停了下来。
“就写到这里。”他说。
李轻舞沉默了很久。
“这首曲子,叫什么?”
“还没想好。”
“什么时候能写完?”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很久。”
李轻舞看着钢琴,看着白歌放在琴键上的手。他的手比初中的时候大了一些,骨节更分明了,但手指上还是能看出薄薄的茧。
“白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