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颗布缝的大白兔奶糖。重新塞了棉花,鼓鼓的,圆圆的,比之前更饱满。蝴蝶结重新系过了,系得很紧,两端剪成了燕尾形。
“你剪了燕尾?”白歌问。
“嗯。燕子的尾巴。”李轻舞说,“你书包上那只小燕子,尾巴就是这样的。”
白歌把布糖握在手心里,捏了捏,软软的,弹弹的,像新的一样。
“谢谢。”他说。
“不客气。你的棉花。”
白歌笑了。不是嘴角弯一弯,而是真的笑了,露出牙齿的那种。李轻舞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对着笑,像两个傻子。
寒假的前几天,白歌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琴房弹琴。
田蕊把琴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钢琴上连一点灰都没有,谱架上的乐谱还摊在他走之前翻到的那一页。白歌坐在钢琴前,手指放在琴键上,弹了一首新曲子。没有名字,是他在北京写的,写的是A市的冬天——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还有路灯下站着等他的人。
弹完之后,他拿起笔,在五线谱上写下最后一个音符。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李轻舞发了一条消息:“下午出来吗?”
“去哪?”
“白舞树。”
“好。”
下午两点,白舞树下。
阳光很好,但风很冷。白歌到的时候,李轻舞已经在了。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羽绒服,围巾是白色的,头发披着,发梢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你等了多久?”白歌问。
“刚到。”李轻舞的鼻尖是红的。
白歌没有拆穿她。
两个人站在白舞树下,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树干上的红绳还在,两只小燕子挂件并排挂着,一只掉漆了,一只完好。刻字被新雪覆盖了一些,但还能看出来——“白歌去北京了,但会回来”。
“白歌,你还记得吗?一年级的时候,我们在树上刻字。”
“记得。”
“那时候你说,这棵树能活到我们长大。”
“能。现在还活着。”
李轻舞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白歌。”
“嗯。”
“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周都来看它。”
白歌看着她,没有说话。
“有时候带着宋词,有时候自己来。”李轻舞的声音很轻,“每次来,都会在树上刻一道。你看。”
她指着树干上的一处。那里有一道一道细细的刻痕,密密麻麻的,像日历。白歌数了数,从九月到一月,大概二十多道。
“你刻的?”
“嗯。每周一道。等你回来。”
白歌伸出手,用拇指摸了摸那些刻痕。每一道都很浅,但很认真,不是随便划的,而是一笔一划,像在写字。
他从口袋里掏出小刀,在那些刻痕旁边又刻了一道。比她的深,比她的长。
“这是第几道?”李轻舞问。
“第一道。以后的每一周,我也刻一道。”
“你在北京,怎么刻?”
白歌想了想:“在心里刻。”
李轻舞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