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已经放假了,校园里空荡荡的。操场上积了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那棵白舞树站在操场边上,比去年又高了一些。树干上的刻字果然更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来。
白歌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小刀,把那些字重新刻了一遍。刻完之后,他站起来,看着那行字。
“这次能管多久?”李轻舞问。
“十年。”
“十年后呢?”
“十年后我们再来刻。”
“那二十年呢?”
“二十年也来。”
“五十年呢?”
白歌想了想:“五十年也来。”
李轻舞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那时候我们都老了。”
“老了也来。”
风把树枝上的雪吹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白歌的头发白了,李轻舞的头发也白了。
不是真的白了,是雪。
李轻舞看着白歌满头白雪的样子,笑了。
“白歌,你老了的样子,好像也不难看。”
白歌看着她满头白雪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你也是。”
两人站在白舞树下,站了很久。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撒盐。
白歌想起小时候,她说过一句话:“吃了我的糖,你就是我的人了。”
那时候他才七岁,不懂什么叫“我的人”。
现在他十五岁了,好像懂了一点。
所谓“我的人”,就是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去了哪里,不管头发白了还是秃了,都会回来一起刻字的人。
白歌把那只白色的小燕子挂件从书包上取下来,系在白舞树的树枝上。
“你干嘛?”李轻舞问。
“让它替我们看着这棵树。”
李轻舞看着那只在风中轻轻摇晃的小燕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从自己的书包上取下另一只,也系在了树枝上。
两只小燕子并排挂着,一模一样,一大一小。
风一吹,它们就一起摇晃,像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