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看着她:“因为你是我教出来的。”
李轻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得意,有开心,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白歌想了想:“刚才。”
五月份,白毅和李晓峰的聚会更频繁了。
两家每周末至少吃一顿饭,有时候在白歌家,有时候在李轻舞家,有时候在外面下馆子。饭桌上的话题,从以前的“最近忙什么”,变成了“孩子们考哪个学校”。
“老李,你家轻舞想考哪里?”白毅夹了一块排骨,一边啃一边问。
“师大附中。”李晓峰说,“她妈妈说的,舞蹈团好。”
“白歌也想考师大附中。”白毅笑了,“这两个孩子,又要做同学了。”
“师大附中不好考。”李晓峰的表情有点严肃,“轻舞的成绩,还不够稳。”
“白歌帮她补呢。”白毅说,“上次模拟,轻舞考了年级第五,进步不小。”
李晓峰看了白歌一眼。白歌正低着头吃饭,好像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白歌,”李晓峰叫他。
白歌抬起头。
“谢谢你帮轻舞补课。”
“不客气。”白歌说,“她自己也努力。”
李晓峰看着这个男孩——才十三岁,但说话做事已经像一个大人了。稳重、踏实、不张扬,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多说。
“白歌,你以后想做什么?”李晓峰问。
白歌想了想:“作曲。”
“作曲?”李晓峰有点意外,“不是弹钢琴?”
“手受伤了,不能长时间弹。”白歌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李晓峰看了白歌的手一眼,又看了白毅一眼。白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作曲也很好。”李晓峰说,“写出来的曲子,别人弹,更多人能听到。”
白歌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李轻舞坐在白歌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难过,也不是心疼,而是一种——白歌长大了的感觉。
不是身体的长大,而是心里的长大。
他把不能弹琴这件事,说得像“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描淡写。
但她知道,他在琴房里坐了多少个沉默的夜晚。
六月份,毕业照。
拍照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六年级的所有学生站在操场上,排成几排。白歌站在最后一排的最右边,李轻舞站在第二排的中间。
“来,大家看镜头,一、二、三——”
“茄子——”
快门声响起,六年的小学生活被定格在一张照片里。
照片洗出来后,白歌拿到了一张。他看了看自己——站在最后一排,表情平静,嘴角微微上扬。他又看了看李轻舞——站在第二排,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用手指摸了摸照片上李轻舞的脸。
然后他把照片放进了抽屉里的小铁盒。
和那些纸条、糖纸、红绳子放在一起。
铁盒已经快要装不下了。
毕业典礼那天,王老师在台上讲话,说着说着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