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毅坐在最后一排,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听过白歌在家弹琴,但从来没有听过他弹得这么好。琴声里有他从来没听过的情感,那种情感不是技巧可以带来的,而是来自某个更深的地方。
赵敏坐在前排,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敲击。她是学舞蹈出身的,她能看出来,李轻舞今晚跳得比任何一次排练都好。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自信和力量,好像这间教室就是她的舞台,这些观众就是她的观众。
三分钟的曲子,感觉像是三十秒就结束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最后一个舞步定格。
白歌的手悬在琴键上方,李轻舞的手臂举过头顶。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而是热烈的、发自内心的掌声。有几个家长站了起来,白毅是第一个。
白歌转过头,看向李轻舞。
李轻舞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
那种笑容,七岁的孩子不懂,但大人们懂。
那不是“表演成功”的笑容,而是一种“我和你一起做到了”的笑容
家长会结束后,白毅和赵敏在校门口碰上了。
“赵老师,白歌和李轻舞今晚配合得太好了。”白毅说。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们才排练了一个星期。”
“这说明两个孩子有默契。”白毅笑着说,“赵老师,以后咱们两家多走动走动。”
赵敏笑了笑:“好。”
“妈妈,白叔叔,我先走了。”李轻舞拉着赵敏的手,回头看了白歌一眼,“白歌,明天见。”
“明天见。”
白毅牵着白歌的手,父子俩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歌,”白毅说,“你今晚弹得真好。”
白歌低着头,踩着地上的影子走。
“爸。”
“嗯?”
“李轻舞的妈妈,说我弹琴好听。”
“我听到了。”
白歌沉默了几秒钟。
“我觉得,她说得对。”
白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自夸了?”
白歌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弯着,弯得很明显。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月光洒在路面上,像铺了一层银色的霜。
白歌抬起头,看着月亮。
他想,李轻舞现在是不是也在看月亮。
然后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他才七岁。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和年龄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