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嗓子疼就别说话了,你声音太难听了。”
苏茶晚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因为她的声音确实难听,哑得像鸭子叫。
林觉笑了,然后退了一步:“我走了。”
苏茶晚点了点头。
林觉转身走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苏茶晚站在铁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拐了个弯,看不到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个大袋子,塑料袋上印着镇上那家药店的logo,还有一个袋子是早餐店的。她拎着袋子往回走,走了几步,鼻子又酸了一下。
这次不是因为感冒。
回到寝室,阮棠吟看到她手里的袋子,哇了一声。沈知意凑过来看,问她谁送的。苏茶晚说林觉。沈知意的眼睛瞪大了:“他从临溪过来的?就为了给你送药?”
苏茶晚点了点头。
沈知意沉默了,然后叹了口气:“茶晚,你这个男朋友,真的可以。”
苏茶晚没说话。她把粥拿出来,打开盖子,还冒着热气。她喝了一口,是皮蛋瘦肉粥,她最喜欢的。她不知道林觉是怎么知道她喜欢皮蛋瘦肉粥的,她好像从来没跟他说过。也许是他问过阮棠吟,也许就是巧合。但她觉得,他应该是知道的。
那场感冒过了一个星期才好。苏茶晚每天按时吃药,喝粥,喝水,裹着被子睡觉。林觉每天发消息问她好点没有,她每次都说好点了,他就说“你骗人,你声音还是哑的”。
后来她嗓子好了,林觉说“终于不难听了”,她说“我以前也不难听”,林觉说“感冒的时候真的很难听,像鸭子”,她气得三天没理他。
但第三天晚上,她还是忍不住发了消息过去。
时间慢慢往前走。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了。锦屏中学的梧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早操的时候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苏茶晚把手缩进袖子里,缩着脖子跑。
她其实挺喜欢冬天的。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冬天意味着要过年了。过年意味着父母会回来。
她爸妈在广东打工,一年回来一次,有时候过年都回不来。苏茶晚从小跟爷爷奶奶长大,对父母的感情很复杂——说不上亲,也说不上不亲。他们回来的时候她高兴,他们走的时候她也难过,但那种难过很快就过去了,就像冬天里的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了。
今年他们说要回来。奶奶在电话里跟苏茶晚说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苏茶晚听了,嗯了一声,说知道了。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林觉发消息来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但她心里在想,爸妈回来了,她就不能每天晚上躲在被子里打电话了。不是不能,是不敢。她爸妈不知道林觉的存在,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这件事。万一他们不同意呢?万一他们问东问西呢?万一他们让她别谈了、好好学习呢?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先不说。
过年那天,村里到处都是鞭炮声。
苏茶晚的爸妈回来了,大包小包的,带了很多东西。她妈一进门就抱住她,说她瘦了,其实她没瘦。她爸站在门口抽烟,看到她,笑了一下,说“长高了”。
苏茶晚也笑了。
她妈在厨房帮奶奶做饭,她爸在院子里修那个坏了好久的板凳。苏茶晚坐在自己房间里,手机调了静音,给林觉发消息。
“我爸妈回来了。”
“那你是不是不能打电话了?”
“嗯。”
“没事,发消息也行。”
苏茶晚想说她想听他声音,但她没说。她怕说了之后就更想打了,更想打了就更忍不住了。
晚上的年夜饭很丰盛。奶奶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炖鸡、鱼、饺子,还有她妈从广东带回来的腊肠。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电视里放着春晚,热闹得很。苏茶晚吃了很多,她妈一直往她碗里夹菜,她爸喝了几杯酒,脸红了,话也多了。
“茶晚学习怎么样?”她爸问。
“还行。”苏茶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