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晚愣了好几秒,然后转身就往校门口跑。阮棠吟在后面喊她“你干嘛去”,她没顾上回,跑得飞快。
校门口的铁门关着,保安坐在传达室里看手机。苏茶晚隔着铁门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了林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牛仔裤,运动鞋。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他站在那里,看到苏茶晚跑过来,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苏茶晚后来记了很久。
不是那种很灿烂的笑,就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里全是光。
“你怎么来了?”苏茶晚跑到铁门前面,喘着气问。她的声音还是哑的,说出来的话像砂纸磨过的。
“你说你感冒了。”林觉说,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苏茶晚看着他手里的两个大袋子:“那是什么?”
“药,吃的。”林觉把袋子从铁门的缝隙里递过来,“这个是感冒药,这个是咳嗽的,这个是退烧的。我不太分得清你是什么症状,就都买了。吃的有粥、面包、水果,你嗓子疼就别吃辣的了,麻辣烫先忍忍。”
苏茶晚接过那两个袋子,沉甸甸的。她低头看了看,药盒、水果、几盒粥、还有一袋她爱吃的橘子。
她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不是因为感冒。
“你怎么出来的?”她问,声音有点抖。
“跟家里人打电话说我感冒了,让我妈给班主任打了电话,批了几个小时的假。”林觉说,“我就说出去买点药,就出来了。”
“那你几点回去?”
“下午两点之前。”
苏茶晚看了看时间,现在才早上七点多。他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过来,就为了在校门口站一会儿,然后把东西给她,再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去。
“你就为了送这个?”她问。
林觉看了她一眼,好像她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感冒了。”他又说了一遍,好像这个理由就够了。
苏茶晚看着他,铁门挡在两个人中间。她想抱他一下,但铁门太密了,手伸不过去。她只能隔着铁门看着他,看着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看着他的鼻子被冻得有点红,看着他站在十月底的冷风里,就为了给她送一袋药和几盒粥。
“你冷不冷?”她问。
“不冷。”林觉说,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你骗人。”
“行吧,有点。”
苏茶晚想说“你快回去吧”,但说不出口。她想让他多待一会儿,又怕他待久了赶不上车。她在心里算了算,他坐车来要一个多小时,回去又要一个多小时,批假批了几个小时,路上就要花掉大半。
就为了站在这里,隔着铁门,看她一眼。
“你快回去吧。”她还是说了。
“再待一会儿。”林觉说。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隔着铁门,谁都没说话。操场上的广播在放音乐,教学楼里有人在喊叫,保安在传达室里打了一个哈欠。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苏茶晚记忆里最奇怪的背景音。
她后来想起来,觉得那天早上的风很大,天很蓝,林觉的头发被吹得像鸡窝一样,他手里拎着袋子的手指被勒得发白。她想帮他揉一揉,但手伸不过去。
“药记得吃。”林觉说。
“嗯。”
“粥趁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