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吟笑了,笑得很响。
吃完早饭,苏茶晚换好衣服,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秋天的太阳不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奶奶在院子里晒被子,拍被子的声音啪啪的,一下一下。
阮棠吟的话是真的多。她问苏茶晚小时候在村里上哪儿玩、村里有没有小卖部、上学的路怎么走、家门口那棵柿子树每年结多少果子——什么都问,好像对苏茶晚的一切都感兴趣。
苏茶晚本来话就少,但阮棠吟问一句她就答一句,不知不觉说了好多。说小时候跟村里的孩子一起去河边捉鱼,说她奶奶做的柿子饼特别好吃,说她小学的时候每天要走半个小时的路去上学。
“那你小时候不觉得苦吗?”阮棠吟问。
苏茶晚想了想:“没觉得。大家都这样。”
阮棠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让苏茶晚觉得有点不一样。不是同情,也不是心疼,就是那种“我好像更懂你了一点”的感觉。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苏茶晚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拘束了。跟阮棠吟在一起,她不需要想太多,不需要担心说错话,因为阮棠吟什么都能接住,什么都能聊下去。
这种感觉很好。
苏茶晚看着阮棠吟说话时手舞足蹈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羡慕。她羡慕阮棠吟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想说就说,想笑就笑,从来不害怕别人怎么看。不像自己,说一句话要想三遍,跟不熟的人连话都说不利索。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变成阮棠吟那样的人,但看着她的样子,觉得那样活着也挺好的。
“你想什么呢?”阮棠吟忽然停下来,看着她。
“没什么。”苏茶晚说,“就觉得你挺好的。”
阮棠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你突然说这种话,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茶晚也笑了。
正聊着,手机响了。苏茶晚拿起来一看,是许昀。
“喂?”苏茶晚接起来。
“你跟林觉怎么样了?”许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八卦的味道。
苏茶晚下意识地看了阮棠吟一眼。阮棠吟本来在剥花生,听到“林觉”两个字,手顿了一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整个人像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凑了过来。
苏茶晚赶紧侧了侧身,压低声音说:“挺好的,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问问嘛。昨天你走了之后他有没有找你?”
“找了,打了电话。”
“打了多久?”
“一晚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许昀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一晚上?!苏茶晚你们——”
苏茶晚赶紧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开了一点。阮棠吟在旁边已经彻底不剥花生了,整个人靠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苏茶晚对着电话说了句“回头再说”,就把电话挂了。
阮棠吟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抱胸,一脸审判官的表情:“苏茶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
“林觉是谁?”
“一个朋友。”
阮棠吟挑了挑眉,那个表情分明在说“你骗鬼呢”。“一个朋友你打电话打一晚上?一个朋友许昀打电话过来问你跟他怎么样了?苏茶晚,你当我傻?”
苏茶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阮棠吟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她搬着凳子往前挪了挪,整个人凑到苏茶晚面前,两只手搭在她膝盖上,眼睛亮得吓人:“来,老实交代。从实招来,饶你不死。”
苏茶晚看着她的表情,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她叹了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想知道!”阮棠吟掰着手指头数,“他叫什么?多高?长得怎么样?你们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牵过手没有?”
“阮棠吟!”苏茶晚的脸一下子红了,“你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说正经的。”
苏茶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她说林觉是许昀推给她认识的,聊了一个暑假,后来考了不同的学校。他说他长得还行,个子跟她差不多高,性格挺好的,有点贫,但人很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