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之只觉得他话语间不怀好意快溢出来了,他就算拒绝,夜渊也有数种办法跟着他。
装得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实则步步紧逼。
他皮笑肉不笑地答应下来,“行啊前辈,乐意之至。”
夜渊听出了他咬牙切齿的意味,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轻笑。
沈灵运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只觉得此提议极好:“如此甚好,你二人同行,总好过一个人。”
沈纪之很想问问他,好在哪?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袖中翻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将它递给沈纪之,解释道:“此丹也是由医谷炼制,服下它后,可修复被震伤的经脉,
又是好东西?
沈纪之长眉微不可察地挑起,条件反射地就想接过来。可还是忍住了,详作不好意思地推辞:“此物价值不菲,实在是……”
沈灵运脑子里没他那么多弯弯绕绕,一把将此丹药塞进他手里,正经道:“先前我一直对你有些偏见,今日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等恐怕就凶多吉少了,此物权当是我为先前的偏见赔罪了,师弟你可务必要收下。”
沈纪之心中大喜过望,面上却做出一副难为情的模样,被说服了似地,相当矜持地接下药瓶。
“时间紧急,我与这位兄弟即刻便启程,告辞。”
“告辞。”
沈纪之冲他们一一拱手,这才叫着夜渊匆匆上了马车。
车厢前拴着两匹体格结实的马,胸宽髯长,皮厚毛粗,看着就很耐长途的模样。
沈纪之一把掀起青布车帘,就在他想要上去的前一刻,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的脚顿了顿,又落回原地。
他回头看向夜渊,语气有些不确定:“尊上,您先上?”
夜渊没推辞,颇为心安理得地上去了。
车厢内部还算宽敞,布置干净,除了入口以外,其余三面均可坐人。夜渊已经在最里侧落座,沈纪之只好坐在侧边。
夜渊身上的黑袍材质实在精美,略带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黑袍堆叠起几道褶皱,金色暗纹若隐若现,装饰简单的马车厢硬是被他坐出了王座的感觉。
车帘落下,车轱辘碾转动着压过地面,马车缓缓驶向远方。
“实在多此一举。”
“嗯?什么多此一举?”沈纪之没听懂他的意思。
“这普天之下,还没有本尊去不了的地方,何必乘这马车?”
“有钱你不花?”
沈纪之道,“这可是沈府预支给我的银钱,我偏要坐马车,你不坐我坐。”
夜渊支着头,嘴角噙着丝戏谑的笑,“你是不是不会?”
沈纪之不说话,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盯着他。
夜渊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顶着戏谑的目光,沈纪之难免有点不好意思,显得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会一样。
这就冤枉了,沈家没人专门教过他驭妖术法,长那么大岁数,却只有六年的生活经历,他所知道的,除了六年前的肌肉记忆,其余全是从藏书阁里看来的——能给他看的书显然不会很深奥,故而真本事没学多少,旁门左道的小计俩倒是信手拈来。
他试图解释:“尊上,您来找我之前肯定提前调查过我吧,您就没注意到,从来没人教我使用灵力吗,更何况那种撕裂虚空的法术。”
“我能教你。”夜渊看着他眼底下意识流露出的渴求,忍不住逗他,“你求我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子稍微前倾了半寸,冲着沈纪之的方向,尽管只有半寸,那不容置喙的危险气息还是拢了上来。
如果不是眼底暗藏的笑意,这股压迫感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就是这笑,怎么看怎么揶揄。
有种更深层次的难以忍受。
“你求了我就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