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饭局（第3页）

“沈先生，车在外面。”

沈严跟着他走到停车场。车还是那辆黑色的SUV，还是那么干净。沈严上车，靠在座椅上。车开了，他看着窗外。街景在后退，路灯、行道树、广告牌。他离开了两天，但这座城市好像什么都没变。

车开进那条安静的私人道路，铁门自动打开，停在灰色的房子前面。沈严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着，光晕里有什么小虫子在飞。他走进门，换鞋，把行李放在楼梯口，然后走进客厅。

蔺柏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康德，正在写批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沈严一眼。

“回来了？”他说。

“嗯。”

沈严在他对面坐下。蔺柏川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看着沈严。

“报告怎么样？”他问。

“还行。”

“谢辰也去了？”

沈严看着他。“你知道了？”

“陆主编给我打了电话。”

沈严愣了一下。陆主编给蔺柏川打电话？她认识蔺柏川？

“她是你什么人？”沈严问。

“大学同学。”蔺柏川说。

沈严沉默了几秒。陆主编是蔺柏川的大学同学。所以饭局上谢辰出现，不是巧合。陆主编知道谢辰会来，她没有阻止。也许她觉得无所谓，一个朋友来吃顿饭而已。但沈严觉得不舒服。

“他说想和你做朋友。”沈严说。

蔺柏川看着他。“谁？”

“谢辰。”

蔺柏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不是想和我做朋友。”

沈严知道。蔺柏川也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在那个短暂的对视里，沈严又感觉到了那种默契——不是“我们观点一致”，而是“我们都知道对方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沈严问。

蔺柏川沉默了两秒。“不办。”

沈严点了点头。不办。就是不理。不回应，不拒绝，不接触。谢辰想攻略蔺柏川，但蔺柏川不给他任何可以攻略的缝隙。没有回应，就没有进展。

沈严低下头，拿起茶几上那本康德，翻到蔺柏川最近写的那一页。他写的是：“你第二篇论文什么时候写完？”沈严看着这行字，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

“下个月。”

写完，他把书合上，放回茶几上，站起来。

“我去睡了。”他说。

“嗯。”

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沈严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

“蔺柏川。”

“嗯？”

“陆主编是你大学同学，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蔺柏川沉默了几秒。“你没问。”

沈严继续上楼了。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在想蔺柏川说的“你没问”。不是“我忘了”，不是“我不觉得重要”，是“你没问”。蔺柏川的逻辑很简单：你问，我就说；你不问，我就不说。他不觉得有什么信息是“应该”主动告诉别人的。他等着别人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