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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第2页）

谢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沈先生，”谢辰说，“蔺总平时在家都喜欢做什么？”

沈严看着他。“你为什么想知道？”

谢辰笑了笑。“好奇。”

“你去问他。”

“他不跟我说。”

“那我也不能说。”

谢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沈严读不懂的东西。“你对他很忠心。”

沈严没有接话。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沈先生，”谢辰叫住他，“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多了解他一点。”

沈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了解他做什么？”

谢辰沉默了一秒。“想和他做朋友。”

沈严看着他，没有笑。“他不缺朋友。”

他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巷子里很安静，两边的墙上有爬山虎，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深绿色的光。沈严慢慢地走着，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巷口，叫了一辆车。

坐在车上，他看着窗外。B市的夜景和蔺柏川那个城市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摩天大楼，灯光更柔和一些，像是蒙了一层纱。沈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他在想谢辰说的那句话——“想和他做朋友。”骗谁呢。谢辰看蔺柏川的眼神，不是看朋友的眼神。沈严说不清楚那是什么眼神，但绝对不是朋友。

车停在酒店门口。沈严下车，走进大堂，等电梯。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走进去，按了六楼。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谢辰今天出现在饭局上，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沈严，是为了蔺柏川。他想通过沈严了解蔺柏川，想知道蔺柏川平时在家做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说的每一句话，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指向蔺柏川。

沈严走出电梯，回到房间，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是蔺柏川的消息：“吃饭了吗？”

沈严回复：“吃了。和陆主编、赵明远一起。”

“还有谁？”

沈严犹豫了一下。“谢辰。”

蔺柏川过了几秒才回复：“他也在？”

“嗯。他说他和陆主编是朋友。”

蔺柏川没有再回复。沈严等了五分钟，手机没有再震动。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房间里很黑，窗帘没有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亮线。沈严盯着那条亮线，脑子里在转今天的事——报告，提问环节，陆主编的批评，还有谢辰的“想和他做朋友”。

谢辰要攻略的是蔺柏川，又不是他沈严。沈严不需要在意。但谢辰通过他来接近蔺柏川，这让他不舒服。不是吃醋，是不喜欢被人当工具。

沈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窗外有车的声音，很远，像什么东西在流动。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严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两条消息。一条是蔺柏川的，凌晨一点多发来的：“明天几点的飞机？”另一条是许静的，早上七点发的：“沈岩！谢辰昨晚发了一条微博，配了一张竹子的照片。那个餐厅是不是‘竹苑’？你是不是和谢辰一起吃饭了？？？”

沈严先回复了蔺柏川：“下午三点。”

蔺柏川很快回复了：“周叔去接你。”

沈严说：“好。”

然后他打开许静的消息，看了一眼。谢辰发了微博，配了一张竹子的照片。沈严不知道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也许是吃饭的时候，也许是离开的时候。但沈严注意到一个细节：照片里只有竹子，没有人。谢辰没有拍沈严，没有拍桌上的菜，没有拍任何能暴露位置的东西。他只拍了一丛竹子，在灯光下，影子投在墙上。

沈严没有回复许静。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起床洗漱。

下午，沈严到了机场。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他在候机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给蔺柏川发了一条消息：“到机场了。”

蔺柏川回复：“嗯。”

沈严看着这个“嗯”字。登机了。沈严找到自己的座位——还是靠窗。他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停机坪上有飞机在滑行，地勤人员穿着反光背心在下面走来走去。飞机起飞了，沈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谢辰的事。谢辰想攻略蔺柏川，但他接近不了蔺柏川，所以只能通过沈严。沈严是他唯一的通道。沈严不喜欢被当成通道。但他也没有办法阻止谢辰。他只能不配合。

飞机降落的时候，沈严打开手机。有一条蔺柏川的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落地了说一声。”

沈严回复：“落地了。”

出了到达口，沈严看到周叔站在接机口，举着一张写着“沈先生”的牌子。沈严走过去，周叔接过他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