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辰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蔺柏川的生活里。不是见面,是刷存在感。
先是礼物。一箱不知名的红酒被送到公司,附着一张卡片:“蔺总,上次在活动上远远看到您,没来得及打招呼。这是朋友从M国带回来的酒,您尝尝。”蔺柏川让周叔退了回去。过了三天,又来了一盒茶叶,包装精美,卡片上写着:“这次换茶叶,您应该不喝茶?”蔺柏川还是退了。又过了几天,一束花送到了家门口。周叔拿着花站在门厅里,不知道该放哪儿。
“扔了。”蔺柏川说。
周叔看了沈严一眼。沈严正在换鞋,准备去超市。
“放着吧,”沈严说,“我拿去插。”
蔺柏川看了他一眼。沈严没有解释。他拿着那束花走进厨房,找了一个玻璃瓶,灌了水,把花插进去,放在餐桌上。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几枝百合,几枝雏菊,颜色搭配得不错。沈严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蔺柏川站在门厅里,看着那束花,没有说话。
然后是偶遇。蔺柏川去某家酒店参加商务午餐,谢辰正好在那家酒店有活动。蔺柏川走进大堂的时候,谢辰从电梯里出来,两个人走了个正对面。
“蔺总,好巧。”谢辰笑着说。
蔺柏川看着他,点了一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没有停,没有寒暄,连“嗯”都没说。谢辰站在原地,看着蔺柏川的背影,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冷了一下。
这件事是周叔告诉沈严的。周叔说大少爷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不是生气,是烦。沈严没有问蔺柏川,但他注意到了——蔺柏川那天晚上比平时更沉默,坐在客厅里没有看书,也没有看文件,就那么坐着,盯着茶几上那本康德。
“你今天遇到谢辰了?”沈严问。
蔺柏川看了他一眼。“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他刚出电梯,我进大堂。”
沈严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你不高兴吗”,因为他知道蔺柏川不高兴不是因为谢辰跟他说话了,而是因为谢辰在制造“偶遇”。蔺柏川不喜欢被人算计。
“他还会继续的。”沈严说。
蔺柏川看着他。“我知道。”
沈严想了想。“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蔺柏川沉默了几秒。“不需要。”
又过了几天,谢辰开始给蔺柏川发消息。不是每天,但隔三差五。有时候是一句“蔺总,今天天气不错”,有时候是一张照片——他拍的风景,或者他吃的饭。蔺柏川一条都没有回复。但谢辰不在乎。他继续发,好像发消息本身就是目的。
有一天晚上,蔺柏川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沈严看了一眼——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封口用火漆封着。
“这是什么?”沈严问。
“请柬。”蔺柏川说,“谢辰的生日宴。”
沈严看着那个信封。“你去吗?”
“不去。”
“他会不会亲自来送?”
蔺柏川看着他,沉默了一秒。“会。”
第二天下午,谢辰真的来了。
沈严在书房里写论文,听到楼下传来周叔的声音:“谢先生,大少爷不在家。”
“我知道,”谢辰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我是来送请柬的。上次寄的可能没收到。”
沈严放下笔,走到楼梯口。谢辰站在门厅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信封。他抬起头,看到了沈严,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