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面容有些稚嫩,粉衣似花,绿柳缠腰,是个可人娇嫩的女孩儿,慕沉此前并没有见过她。
见状,慕沉放下茶杯,他抬头直视慕溪的那双藏着权衡和关心的眼睛,问道:“姑姑这是何故?”
“沉儿,你已经及冠许久,”慕溪听罢抿了口茶,继续回道,“是时考虑婚姻嫁娶之事了。”
婚姻嫁娶。
慕沉听言垂下眼,他想起了些不大美好的前尘往事。
“放心,这次的未婚妻,是个善主,”慕溪见慕沉垂眸思索的样子,便估计他是想到了自己曾经那个并不美满的婚约,她安慰道:“这次的这位是九尺台裴氏的四小姐,仰慕你许久了,不会像之前那个萧氏的二小姐那样,在结婚前夕逃了与你的婚事。”
慕沉如今已是一千三百岁了,按花界人的算法,已是及冠三百年了,原本在他一千岁时,他就应该下山与长阳萧氏的二小姐萧泠履行婚约,结果在结婚前夕,萧泠却逃了婚,背弃了慕沉,而慕沉则因此继续留在碧溪山,潜心修炼。
今年慕沉得以下山,一方面是为了他那濒死的师父静山,另一方面,就是慕雨八百岁及笄要下山履行与萧澈的婚约。
“姑姑,”慕沉这一次并没有像当初面对自己与萧泠的婚约那样随意,他有些严肃地问道:“这件事,裴小姐她自己知晓吗?”
“还没问过你的意见,怎么就能先让那薄脸的女孩子先知道呢?”
“那就是不知道了。”
“嗯。”
“我同意。”
“为什么?”慕溪眯起了眼睛。
“首先,我与这裴四小姐并不相熟,其次,我不认为一个女子会把自己托付给一个不曾见过面的男子,我也是。”
慕溪听罢笑了笑,她说:“原来如此,不过这些你不不必担心,本宫自有办法,更何况,姑姑只是跟你打个照面而已,不必太过认真。”
“总之,姑姑,沉不愿再接下这不明不白的一桩婚事。”萧澈
盲婚哑嫁,向来没什么好结局,这道理慕沉自三百年前就领教了一次,现在也不想再经历一番,但他明白,在花界这个家族盘根错节的世界,像他这样的人,婚姻往往身不由己。
“不过沉儿,你见雨儿都能受下那婚事,你觉得,你逃得过吗?”慕溪的语气向来温柔,尽管她说出的话往往是这样充满威胁,“而且,你觉得我能让我的女儿如此,对你会有所留情?”
慕溪又一次说出了这番不留情面的话。
慕沉察觉到了慕溪话中的威胁,但他并不惧怕,早在他得知自己并非慕氏血脉,不能研习慕氏秘法万木春解救师父时,他就明白了慕氏这个家族的亲缘浅薄,于是他对慕氏的长辈也没有那么大的尊敬孺慕之情。
“那就拭目以待吧,姑姑。”
慕沉丢下一句潇洒的话,拂袖离去,而留在原地的慕溪只是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她说:“那就拭目以待吧。”
三个时辰后,辰时一刻,领泽钟街。
各色人流齐聚在钟街练场,只见人群密密麻麻,慕沉随着慕雨寻找走散的萧澈,正当他们还在人群中穿梭时,便听见一声响亮的钟声,只见原本混乱的人群瞬间冷静下来,众人都停下了脚步,一同不自觉地望向高台之上。
只见金碧辉煌的金台之上,几位身着羽衣的仙人,站在台上,那仙人看上去一个个面如神祇,气质超凡脱尘,不得不让人望而生畏。
人群寂静了片刻,而后又迅疾地躁动了起来。
在众人惊呼中,一只头携丹红尾带墨色的鹤鸟从天而降穿过如同山松叠嶂般的亭台楼阁,从远处飞来,只见仙鹤降落在金台中央,张开赤红的尖喙,将被夹在其中的信纸递给台上为首的仙使。
为首的仙使先是轻柔抚摸了下仙鹤,随后打开手中的信纸,照着念道:“本赛段为中赛,本日将进行秘境试炼,两人一组,为期四个时辰,先出秘境者且取得深潭中秘宝者即为今日之魁首。”
“注意,一组内若有人弃权,该组将视为比赛失败。”
仙使一边说着,慕沉和慕雨便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各自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慌乱和不解,对于他们这两个第一次参加这类赛事的人来说,这一回是首次经历。
于是他们也不知道,此刻找不到同伴无伤大雅,因为在仙使公布完比赛事宜后,他们各自与自己的队友都会被术法随机传送到比赛场地的各个角落,此时并不需要担心自己找不到伙伴。
因为不知情,慕沉和慕雨二人此刻无比慌乱,因为他们和自己队友走散了。
“在秘境途中捏碎腰间玉牌者即为弃权,将失去比赛资格。还请各位仙家,一路珍重,”仙使一语即毕,金台脚下便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将场上所有人都吸入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