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沉是不知自己是以什么心境回去的,他有些混乱,具体的,慕沉已经记不清了。
他一回清风客栈,便遣人搜罗了各大世家大族的消息和一本七海浮岛(花界)通识大全送到了他房中,经过今日白夜的提点,慕沉的确发现,他在了解其它事务这方面确实做的很有疏漏,于是慕沉也好好地学习了一番。
慕沉本就是个世上不可多得的天才,不夸张地说,“世间奇迹不过尔尔,而我独占三分”这种十分狂妄自大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并非诳语。
在修行上,他一日千里,能够超越同级无数,除了今日他遇到到在武器造诣上悟性比他更高的白夜之外,慕沉还没有见过比他更有天赋之人了,因而,繁杂难辨的咒语于慕沉来说不过几字,那么更加简易的常识和调查的资料,对于慕沉也不算难事。
只是彻底掌握,需要些时日,毕竟六界之内世家大族无数,三三两两之间多是恩怨情仇,往往牵扯不断,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理清楚的。
就比如,如今在七海浮岛最有势力的五大家族慕周萧娄裴,他们现今的权衡局势,自花都大战后便打破太隐洛氏一族独裁,改为五族共治开始。
花都之战后,五族各辖领地,一同分享掌世之权,而在这极速又漫长的战争、夺权的权力更迭中,世家大族迭起迭落,唯头部氏族不曾落下,只是由原先的周裴慕萧娄的势力排序变成了慕周萧娄裴。
在短短三千年中,新兴的慕家快速崛起,继承原先洛家的势力,并与长阳萧氏联盟,成功挤压原先首部的雨集周家,而九尺台裴家受战争影响,远离势力中心,退居幕后,而竹溪娄氏世代从商,受战火影响,产业大削,最终形成了如今慕萧两家联盟,周家势弱,裴家匿迹,娄家无能的势力对抗制衡局面。
……
正当慕沉将各大世家大族信息了解完备时,已是深夜,此刻窗明几净,月色澄澈如水,正当慕沉放松下来决计去整理书籍,好就寝休息时,只听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慕沉听此,旋即起身下床,他站在榻前,召出自己的剑来,扫视周围,听着那窸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一位身穿绿色宫袍的侍从出现在了慕沉眼前。
只见那宫人身形是有些干瘪而消瘦的,面色苍白,了无生气的黑眸里,仅仅闪着些委屈的光,慕沉见来人的模样熟悉,便猜到了是慕溪派到他宫里的人。
仔细想来,哦,慕沉想起来了。
是那夜打扰他画图的人——春泽。
慕沉见来人是侍从,便收起剑,静待对方到他跟前,表明来意。
春泽神色十分焦急,面红耳赤地先慕沉恭敬行礼道:“万分不幸,扰您清静,和熙殿有请。”
慕沉闻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瞥了眼一脸紧张的春泽,知晓他的无奈,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提点了他一句:“我见过你,下次换个人来吧,否则就得被吾盯上了。”
慕沉一句话表面说是在警告春泽和慕溪,但实际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就五个字“你被盯上了。”
明明知晓他和慕溪之间关系的疏离甚至可能演化为剑拔虏张的情态,还三番五次派遣同一个人来亲自看管他,这未免太过明显,慕沉认为慕溪即便是老糊涂了,也不会做这样的愚蠢的很容易让人看出端倪的事来,那么就是下面的人的主意了。
慕沉说了句提点春泽的话也不在意对方是否能够明白的话,只是转身披上了他的雪色外袍,走去,消失在了一片澄澈月色中。
半刻钟后,领泽花神宫,和熙殿
满室茶香袅袅,慕沉走在茶几前,他隔着烘茶的水雾,看向对面惬意喝茶的慕溪,问:“侄儿斗胆询问姑姑,此次深夜来求,所为何事。”
“何事?”慕溪听言咂摸了下这两个音节极短的字,她放下手中茶盏,温柔沉静的脸庞冷静严肃地看着面前的慕沉,她讳莫如深地回应道:“不知以沉儿的资历可知晓所谓缘由?”
慕沉听罢饮了口茶,他看着手上的白玉雕茶杯,似是有些混不在意地回道:“侄儿不知,只是可惜了这好茶。”
慕溪闻言,神色如常,只是眼珠微微动了些许,她问:“何出此言?”
“深夜不言只饮茶,既碰不上白日清晰的味觉,也尝不了半夜的苦闷,左右看来,除了郁闷就没了什么,这不是糟蹋好茶吗,您说对吗,姑姑。”
“好,沉儿真是好口才。”慕溪见慕沉转向用这种打趣地话来拐弯抹角地骂她和茶。
毕竟如果不是她这么打哑谜,也不至于他到现在这么混沌不是?毕竟如果茶真是绝无仅有的好茶,也不可能因为外界的一些干扰而散了味道。
“姑姑我也不卖关子了,听说你今天特地去找了各氏族的资料还有一本七海浮岛通义?”
“是,”慕沉自知自己这种事不可能瞒的过慕溪,便也没有过多地狡辩和挣扎而是直接承认。
慕溪又说了句不明不白的话:“不错,你是个好孩子。”
慕沉并没有回应,只是耐心等待慕溪继续说话。
“至少你的眼光没有那么狭窄,光盯着你那濒死的师父了。”
话落,慕沉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后续慕溪又说了什么,慕沉其实早已记不清了,只是记得,在那氤氲温暖的水雾中,一幅画卷,最后出现在他的面前,只见,那由花瓣制成特别草纸上,是一个娇俏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