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不深的,别哭了……”贺丛眼神有些涣散,手覆在孟起的手背上:“那天晚上你痛不痛?”
孟起几乎哭到失语,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抓住,然后用力挤压,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心可以这么痛。
眼泪不断地滴落,砸在贺丛的脸上。
“七仔,”贺丛有些费劲地抬了抬手,去给他擦眼泪,却越擦越多:“以后不要瞒着我了好不好。”
“我很难过。”他轻声说。
孟起胡乱地摇头,哭到崩溃。
贺丛和宋辞明一起被抬上了救护车。
街头一片狼藉,只剩满地鲜血,和一地脏污的桃木珠。
孟起和王笑天他们都被带到警局做笔录。
和其他时候处理的的很多次打架斗殴打群架的情形类似,警察们问着那些熟悉的问题。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险些出了人命。
一直到后半夜,贺丛的手术还没有结束。
孟起麻木地回到了医院,他在走廊里看到一个看起来有些熟悉的陌生男人。
那男人正大声嚷嚷着:“他被人捅了关老子屁事!他巴不得老子死!他这样就是咎由自取!”
孟起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了,眉眼如此相像,这是贺丛他爸。
他很想一拳砸在那个人的脸上。
可是这个时候,他突然后知后觉想起,除了姚飞那群成年人,他们这边的人全都被通知了家长。
而他当时说自己没有监护人,可后来警察好像调出了他的个人档案,联系了周秀今!
周秀今……周秀今……
孟起心里一抽。
虽然过年的时候,他跟周秀今口头上说了“断绝关系”,可两个人在法律上终究还是母子。
孟起开始害怕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周秀今知道了……
他不敢往下想了。
贺杨民被医院保安和警察带下去缴费。
王笑天从走廊那头朝孟起跑了过来:“刚安抚好我妈,给她吓坏了。”
他望着孟起惨白的脸色,伸手扶住他的肩,将人带到长椅上坐下:“没事吧你,别太担心,老大一定会没事的。”
孟起失神地望着他,明明他自己也担心得发抖,却还在安慰自己。
他拍了拍王笑天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点点头:“我没事。你们怎么样,班长、班长刚刚一直在哭,她没事吧。”
“她就是受了点惊吓。”王笑天安慰道。
孟起没再说话,哪里只是一点惊吓,今晚所有人都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重击。
而贺丛……
他眼睛又红了一圈。
他恨宋辞明,也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