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松开手把贺杨民丢进沙发里,贺丛踢开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空无一人,怒气冲冲地走在巷子里,夜风裹着冷意劈头盖脸地扑过来,顺着领口钻进胸膛,贴着发烫的皮肤一路往下,把他的火气冲散不少。
最后贺丛停在了孟起家前面。
路边的树影像张牙舞爪的鬼,随着风晃来晃去。
他抬眼,盯着院墙看了两秒,忽然后退几步,然后卯着劲向前冲,脚尖蹬着墙根凸起的砖缝借了力,使劲儿往上一蹿,指尖勾住墙头的砖沿,随后手臂一使劲,身子便利落地翻了上去。
院里漆黑,连月光都没有,贺丛吸了口气,跳了下去,落地瞬间膝盖顺势一弯,卸掉了冲击力,然后身体稳住。
房门没锁,他轻拧把手进了孟起家的客厅。
贺丛没开灯,只是凭借记忆找到了昨天和孟起坐的地毯的位置,他伸手摸了摸,那堆书还在,再往下,地毯也在。
他转身坐在地摊上,背后靠着那堆书,摸出烟盒取了一根出来。
火苗在黑暗里跳动,熏得人眼睛痛。
他看了眼手机,聊天框最上方是他们的小群,最后一条消息是王笑天回复孟起的一个“好”。
孟起没有再回复王笑天。
没有任何动作,贺丛目光静静地落在那个“好”字上面,直到手机自动息屏,房间里又陷入了黑暗。
冬令营第四天和第五天是阅卷、复核、评奖。
第五天下午专家组接到了一条举报,举报孟起在参赛前一天寻衅滋事与人打架斗殴。
丁仁把孟起拉到了楼道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入营第一天你状态就不对了,还有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丁仁边问,边把视线放在孟起脖子上。
丁仁想到入营第一天看到孟起的时候,他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站在行李箱边,脑袋微微垂着,丁仁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和唇边淡青的胡茬,明明是帅得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人也还是干干净净清瘦高大的,但眼神是空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感。
孟起身上套着件黑色高领毛衣,领子卷到下颌,但还是能看到下颌线周围红肿的皮肤和几道很明显的划伤。
当时丁仁问,孟起只是摇了摇头。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跟人打架?你前程不要了吗!”见他还是沉默,丁仁有些急了。
但说完他又皱了下眉,犹豫了一下:“抱歉,可能你觉得我有点越界了,但我其实一直把你当成惺惺相惜的对手,我们一直并肩作战大大小小的比赛,我不想看到你这个状态,你是被什么人欺负了吗?我感觉你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
孟起站在楼梯扶手边上,手放在口袋里,冲他笑了下:“我没事。”
但丁仁觉得这个笑比哭还难看,还颓。
丁仁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半天才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我找你之前,周老师已经去找专家组那边的人了,你要不要想想到时候怎么跟他们解释?万一因为打架的事被取消进国家队的资格怎么办。”
不过丁仁觉得,孟起这个样子肯定影响状态了,对比大家都是精神饱满准备充分的参加考试,他这个样子,能不能考进还两说。
孟起摇了摇头:“不取消也进不了了。”
这话确实一语成谶。
最后经过班主任周老师的努力,资格没有被取消,但孟起的成绩是第九,虽然也是一等奖,但国家队只有五个名额。
丁仁刚好是第五名,再次擦边进了国家队。
闭营那天,孟起跟丁仁道了声恭喜,又给周老师道了句谢,转身上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