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起又闻到那股专属于贺丛的薄荷绿茶香气,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孟起的心绪忽然有点无法平静,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一个人忽然走到他面前站定:“同学,你的红领巾呢?”
说话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手里拿着笔和记录本,看样子是学生会的执勤干部。
孟起一脸懵,忽然想到第一天来学校的时候,苏语越脖子上似乎也系着红领巾,平时倒不见她戴。所以是每周一升旗仪式才戴?
神经啊,高中了戴什么红领巾。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女生又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他新转来的,还没有红领巾,就别记名字了吧,通融一下呗。”体育委员孙峰过来替他解围。
女生看了孟起一眼:“那你别忘记找老师要,下次升旗仪式戴上。”
孟起点点头,女生走后,他对体委说了句谢谢。
“没事儿。”
升旗仪式冗长而枯燥,孟起站在队伍里,思绪有些飘散,目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用余光往身后那道散漫站立的身影瞥去。
解散的哨声响起,人群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动起来,再一抬眼,刚才还站在斜后方的贺丛,已经不见了踪影。
孟起独自回了教室,现在还是早自习的时间,班里同学陆陆续续都回到自己座位上。
贺丛最后才进来。
孟起喉结忍不住滚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只好沉默,低着头做自己的练习册。
贺丛同样沉默,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从桌洞里抽出几本书摊开,然后拿出手机,插上耳机,点开一个视频开始看。
一直到早自习结束,两人之间没有只言片语,甚至连个眼神的交汇没有。
说实话,孟起很坐立难安,有几次他都想缴械投降,去跟贺丛道歉了。
可是道歉说什么呢?
说我心情不好所以朝你们发脾气了?
但他们凭什么要一直忍受他的臭脾气?如果他道歉,他们原谅了他,那他们昨天无辜受的气又算什么呢?
而且孟起觉得贺丛不一定会原谅他,王笑天那么好脾气的人都不搭理他了。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难以弥合,道歉可能也无济于事。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继续沉默。
上午第一节课是蒋以雄的语文课。
“期中考试的语文卷子还没批完,这节课老师要去继续阅卷,大家先上自习。下午批完卷子,成绩排名应该就能出来了。今天晚上放学后,都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明天我们换座位。”
蒋以雄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又归于安静,学生们各自埋头开始自习。
蒋以雄背着手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待了约莫五分钟,也离开了。
换座位……
孟起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对啊,还要换座位。
他那天还跟贺丛说要跟他坐同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