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阵形,各司其职,切勿自乱阵脚。”
凌霜静立在侧,目光牢牢锁死前方逼近的村民,只淡淡斜瞥阿苓一眼,未曾开口拆穿,唯有指尖灵力,于无声处悄然凝实。
表面上,她与众人一般满心戒备,无人知晓,柔弱伪装的皮囊之下,阿苓眼底藏着一抹极淡的漠然冷寂。
玄刹的指令刻入骨血,魂骨深处隐隐作痛,时刻警醒着她——
世间万物,除却谢珩,其余诸人,皆在清算之列。
另一侧,应渊静立于凌霜身畔,漫天阴风拂动他如雪白发。
眼前这般以苍生为棋子、步步阴狠的围杀布局,骤然勾起他沉睡万年的破碎残忆。
零碎画面翻涌而上,模糊的魔主暗影、上古战乱的森冷片段一闪而逝,沉郁心悸之感悄然蔓延。
他指尖微攥,不动声色侧身,将凌霜悄然护至身后半寸,琉璃色的眼眸深处,寒意缓缓滋生。
村民越走越近,几乎迫至众人屏障之前,凄苦哀求愈发凄厉。
“仙长,救救我们……”
“我们不想死……”
就在众人心神被悲戚牵动、防线微微松懈的刹那——
阴影深处,刺耳凶啸骤然炸裂!
潜藏在村民身后、街巷夹缝、屋檐暗处的无数浊祟,骤然暴起发难!
泛着剧毒寒光的利爪借着凡人躯体遮掩,刁钻狠戾,直扑众人周身要害!
村民依旧木然前行,哀求不止,可致命杀招,已然穿过缝隙,近在咫尺。
前路是无辜凡人,后路是穷凶浊祟,
进退皆死,攻守两难。
猝不及防的突袭,彻底打破片刻的死寂!
浊祟利爪裹挟着浓烈浊气,直逼仙门弟子心口、丹田等要害,速度快到只剩残影,剧毒之气但凡沾到皮肉,便会瞬间侵蚀灵力,腐骨蚀心。
“小心!”
谢珩沉声厉喝,白衣骤然翻飞,周身灵气骤然暴涨,清冷剑光瞬息炸开,化作一道致密光墙,挡在最前方,硬生生拦下迎面扑来的数道浊祟。剑光凌厉却收着分寸,刻意避开前方木然的村民,只斩向藏身其后的邪祟,力道拿捏得极致精准。
石固低吼一声,周身土系金光轰然绽放,厚重如山的灵气屏障瞬间扩大数倍,将身后师弟师妹、阿苓尽数护在中央,重刃横挥,以守为攻,震得扑来的浊祟连连倒退。他身躯稳如磐石,寸步不退,用肉身筑起最坚实的防线,绝不允许浊祟伤及身后之人。
陆燃、苏晚立刻并肩而立,一攻一守,灵力流转疾速。苏晚纤手翻飞,凝出柔和却坚韧的木系灵气,一方面护住周身,一方面试图缠绕净化村民身上的邪气,可邪气太过阴狠,短短片刻根本无法剥离;陆燃剑势凌厉,招招逼向浊祟,却时时顾忌身前村民,剑法处处受制,打得束手束脚,气息渐渐急促。
仙门弟子个个身手不凡,可偏偏被凡人肉身死死困住,一身修为施展不出三成,只能被动防御、躲闪,不敢全力出击,局势瞬间落入下风。
灵力飞速消耗,众人额头渐渐渗出薄汗,脚步不断后退,防线被一点点压缩,越发窘迫。
阿苓依旧缩在谢珩的护身光罩最深处,哭得梨花带雨,身子抖得更厉害,满眼都是惊恐,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然藏在衣袖里,指尖极快地捻出一个细微的印诀,暗处的浊祟攻势,顿时变得更加狠戾刁钻,专门朝着众人防御薄弱之处猛攻。
她低着头,泪眼模糊,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余光扫过狼狈招架的仙门众人,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讥讽。
这些道貌岸然的仙门之人,死守着所谓的苍生道义,终究只会被道义困住,任人宰割。
唯有她身旁的谢珩,身姿挺拔,剑光不绝,即便处处受制,依旧身姿翩然,周身清冷气息不曾乱过分毫,始终将她护在最安全的地方,半点浊气都未曾沾染到她。
唯有此人,是她万万不能伤、更是舍不得伤的人。
凌霜身形轻灵,脚步沉稳,独自守住一侧,面色冷冽,周身灵气内敛,却招招精准。
她没有像旁人那般一味慌乱固守,神魂内的同源碎片持续躁动,反而让她神智越发清明,冷眼看穿浊祟的攻势轨迹,身形翩然躲闪,指尖灵气轻点,既避开了村民,又利落击退邪祟,全程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她余光始终留意着阿苓的一举一动,将那细微到极致的异样尽收眼底,心中已然笃定,这一切陷阱,全都是此女暗中操控。
但她此刻并未声张。
眼下局势混乱,贸然拆穿,只会让众人分心,反倒让浊祟有机可乘,更何况,她倒要看看,这个阿苓,到底还能装到何时,背后究竟藏着何等阴谋。
身旁,应渊周身寒气渐盛,白发随风狂乱翻飞,周身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上古威压,晦涩而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