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她盯的有些局促,宁子殊移目,淡淡道:
“我八岁那年,父母在战乱中双亡。后来在机缘巧合下被清源山的弟子带回门中,至今,应该有十年了。”
“十年?”
应扶遥默数,脑中不由地浮现出天游剑宗那几个弟子模样,不由得一阵恶寒。
“你们门派弟子都是一副苦瓜模样吗?看来去这正派学剑,也未必是件好事啊。”
“是呀。”宁子殊顺势往树干上一靠。
“所以我才羡慕你。像风一样,无拘无束的,不用被困在宗门大义里,更不会被卷进那些门派恩怨中。”
应扶遥将酒杯送至唇边,目光悠悠道:
“我这人闲散惯了,只觉得那些江湖门派,个个看似仙风道骨,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若要我与他们蛇鼠一窝,倒不如在这江湖里做个籍籍无名的游侠,快活一生。”
话虽如此,应扶遥心中却又想到那枚令牌。
如今这乱世,人命如草芥,众生如浮萍,江湖朝廷人人自危。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可有些事,若是没人去管,那这世道便真的黑透了。
她放下酒杯,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宁子殊,你可曾听说过曲幽阁?”
“曲幽阁?”宁子殊眼神骤然一沉,“你从何处听来的这个名字?”
应扶遥斟酌着措辞,故作轻松道:
“之前偶然认识的一个朋友,似乎是曲幽阁的弟子。怎么,这门派有什么不妥?”
宁子殊面色凝重。
“扶遥,等到了云州,千万不要提及你认识曲幽阁的人。”
“为何?”
宁子殊长叹一声,声音低沉道:
“曲幽阁是江湖中的禁忌。这些年,凡是与他们扯上关系的人,最后都消失地无声无息。就算你真的知道什么,也要烂在肚子里。”
语毕,应扶遥闭上眼,陷入一阵沉思。
怪不得,那日天游剑宗弟子,会对张俞久赶尽杀绝……
她细细回想起那日的情景,却总觉得遗漏了什么东西。
见应扶遥不说话,宁子殊终于有些着急,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说的那个曲幽阁的朋友,是何人?”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那双幽深的墨瞳,他眼神并未闪躲,只是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探究。
应扶遥笑了笑,往旁边一靠,轻声道: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仰头喝尽杯中最后一滴残酒,目光投向苍茫的远方。
看来,想弄清这一切,必须要找到那位消失的谢公子。
天边云海翻涌,在这难得的夜空之下,一场足以掀翻整个江湖的暴风雨,正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