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剑带掉在地上,应扶遥像一阵旋风似的扑过去抱住老人的胳膊道:
“我还没走,师父就不认我了吗?师父你教他不教我,师父偏心!”
她仰起脸,眨着眼睛,可怜又可爱。
老人被她晃得站不稳,只好拍着她的脑袋,轻声哄道:
“傻丫头,等你回来,为师再教你好不好?”
远处,宁子殊站在海棠树下,看着师徒二人温馨模样,指尖又轻轻抚上颈侧,那点疼痛不知何时已经散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茶汤尚有余温,风轻拂过杯沿,碧色的叶片便在水中悠悠打转。
茶叶一浮一沉,像极了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那老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功力之深,闻所未闻。这般人物,竟甘心隐居一隅?
想起那三条承诺,宁子殊摇了摇头,心中不觉好笑。
自己堂堂……怎能稀里糊涂地成了她的保镖?
风吹海棠,簌簌落了几瓣在他肩头,宁子殊收回视线,心绪却已定了下来。
今天是在渔村的最后一天了。
明日一早,应扶遥和宁子殊便要踏上那艘去往云州的客船。
想到这儿,应扶遥便早早收拾起行囊。木桌上堆叠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她伸手去理,指尖却在层层布料中触到一抹冰冷坚硬的异常。
她伸手摸出,是曲幽阁的令牌。
应扶遥攥着令牌,金属的冷意顺着指尖攀上心头,将那些带着血色的回忆一并勾现。
“曲幽阁……”她低声喃喃。
自从在那白发男子手中死里逃生后,她也曾无数次打听过小川的下落,以及那位南郊河口的谢公子。
可这一切就像是被那场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几番打听下来,小川依旧了无音讯,也从未有人听说南郊河口有位谢姓公子。
人间蒸发,莫过于此。
她指腹摩挲着令牌上古拙的字迹。
既是江湖门派,此去云州英雄齐聚,总能打听到什么。她目光微凝,随即将令牌小心地塞进包袱最深处。
“扶遥,收拾好了吗?”
正心想着,门外却忽然传来几声叩门声。
“来了。”
应扶遥应声推门,却看见宁子殊正站在阶下,他双手背在身后,眉眼间带着几分期待。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没等她开口,他便从身后拎出几只酒坛。清甜的果香隔着封泥隐约飘出,应扶遥的眼睛顿时一亮。
“青梅酒!”
青梅酒是塘湾村特产,也是应扶遥这三年来赖以慰藉的良药。这几日她便常常念叨,若是离了这渔村,最难舍的除了师父,便是这一口醇厚酸甜的酒了。
宁子殊见她如此模样,晃了晃手中酒壶,不由失笑道:
“知道你惦记这个,今日我一早便上集市买了来,不知这两壶是否管够?”
应扶遥拍着少年肩膀,口中连连称赞,跟着她这些日子,这傻小子总算是开了窍。
两人提着酒壶,踏着暮色,兜兜转转又来到那片树林。
自从应扶遥上次将那鬼影打跑后,这村里闹鬼一事便渐渐熄了声。谁曾想却又有传闻道,那成天喝酒听书的扶遥丫头,其实是位大隐隐于市的绝世高手。
为此,她这些天没少收到大婶老叔送来的新鲜鸡蛋,虽说她转手便送给了村里的贫户,但这“应大侠”除鬼驱邪的名号,却在这方圆几里响彻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