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将尽,东方既白。
林间雾气盎然,草叶凝露,天地之间只剩一片将醒未醒的寂静。
一声清脆的哨声自那寂静中响起,像风一样轻轻穿过树梢,破开层层浓雾。
片刻后,树影微动,两道黑影自林间无声落下,齐刷刷地跪在那吹哨人眼前。
“少主。”来人单膝跪地,声音恭敬。
宁子殊立于雾中,修长的手指正缓缓摩挲着手中那枚精巧的铜哨。
“交代你们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他看向两人。
“少主,还没有查到那老人的来历,至于那女的……”
两人顿了顿,又道:
“少主是否要加快进度?孟公子那边……”
“花音,雾影。”
宁子殊冷声打断,两人心头一震,额间冷汗瞬间渗出。
“几日不见,我竟不知道,你们已改投孟镜玄麾下了?”
他声音淡淡,却像结了冰,透着刺股寒意。
“属下不敢……”两人异口同声。
他向前逼近一步,黑压压的阴影瞬间笼罩在二人头顶。
“我不希望去云州前,再出现任何闪失,明白了?”
“至于孟镜玄那边——”
“哟——我瞧瞧这是谁?
话音未落,一声带着邪气的冷笑,幽幽地从迷雾后荡了出来。
“这不是清源山的那位小弟子吗?”
“哦不,我该叫一声——少主大人。”
来人白衣折扇,踏雾而来,眉眼间尽是戏谑。
宁子殊目色骤冷,眼中杀意渐起。
“孟镜玄,我不去找你,你反倒送上门来了?”
“莫不是着急来送死?”
孟镜玄却好似浑然不觉,他笑盈盈地合拢折扇,反倒亲昵地搭上他的肩膀,
“少主火气真大。”
“怎么,教训下属被我撞见了,今日连我也要一起训一顿?”
宁子殊眼底杀意沸腾,五指猛地揪住孟镜玄的衣领:
“我只叫你将她打伤,谁让你对她下死手的?”
“那日若不是我出手,她早已散尽七魂六魄化作一滩肉泥!”
孟镜玄笑容微敛,却也只是慢条斯理地掰开宁子殊攥得发白的指节,松了松微乱的领口。
“少主好大的脾气。”
“你既想加快进度,我不过帮你一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