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便到了考核前的最后三日。
陈宫正也不上课了,女史们整日便从早到晚,三三两两地相对背诵。
林青鹤会陪着她们聚在一块,一起吃着糕点,玩“宫规”飞花令,谁若是接不上来,就要罚做礼仪课学的动作。
王素安早就被罚得累瘫了,她呆坐在一旁,气鼓鼓地说:“不过是少了一二字,原意是没有变的!”
林青鹤无情地说:“严师出高徒。”
玩笑间,林青鹤僵了一瞬,她又体会到那种观测的、若即若离的目光。
她最近想找祁琰,但是他却又不来了。
只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时不时会出现在她身上。
她得去堵他,若是祁琰再不出现,她就要没机会把那一环补上了。
就在呆住的那一瞬间,飞花令传到她那,她怔愣间没回答上。
众人起哄着:“快行礼叫我们姐姐。”
林青鹤无奈起身,给每位女史行了礼,嘴里甜甜地喊了姐姐。
王素安颇为受用,连连点头,江念只是笑着。其他女史也都笑作一团。
然后林青鹤感受着那道细微的隐匿的目光,向诸位借口有事告辞了,安抚好王素安,匆匆地先离开了女史们的聚会。
她毫不犹豫地绕路,避开了众人的视线,绕到宫正司墙根暗角,若是要掩人耳目地进入宫正司,只有这块地方才能为习武之人派上用场。
那人却已在墙外轻巧落地。
林青鹤情急之下压着嗓子喊了句:“祁琰!”
墙外之人动作顿了下,却也不回应。
林青鹤一时无言,她轻轻叹息了一声。
然后却听见有人借力上墙,再一晃神,那位恶鬼将军就这样坐靠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墙边低头深思的女史。
她今日没穿官服,不过是宫中发的一身常服,是淡青色的,发髻上插着他送的玉簪,她已经戴了一段时日了。
同其他人玩闹的时候,她落落大方,输得起,也开得起玩笑。只是别人是开怀大笑,她却萦绕这一种忧虑的感觉。
他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林青鹤抬头看见他,不知为何心里反倒松快了一些。
那人却解下腰牌扔了过来:“子时来诏狱找我。”
“林女史应该没忘了夜行的本事吧。”他垂眸轻笑。
然后他将身向后一倾,就这样翻倒到另一边,轻巧地离开了。
林青鹤抱着那块腰牌,好一会儿自嘲地摇摇头。
*
深冬萧索,每每行至宫道,林青鹤都有恍若梦回前世,受四皇子诏去长生殿的那夜。
她将兜帽拉得更下来一些,半遮住她的眉眼,而后装作一名暗卫的样子,将祁琰的腰牌递给了守宫门的侍卫。
侍卫看了眼,就放行了。
祁琰的名头还挺好用。
她匆匆赶到诏狱,祁琰的下属似乎收到了命令,也不拦她,林青鹤径直走了进去。
此地一如往昔。
她没管左右的男女监房,祁琰也没派下属接她,想来是想看她自己去寻他。
她毫不犹豫地绕过办公的书房,一直绕到内室。
内室无人,于是她一步一步踏着阶梯,登上二楼的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