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的多是前辈,同一批入宫的人和她交际不算很深。
江念和王素安算是她前世的朋友吧,但缘分最终散在南雍后宫。
林青鹤笑了下,不敢过分自谦,只是也夸江念:“江女史性格沉稳,我有时做事更急些,还得多谢姐姐皇城道上拉过我一把。”
拜访了江念,又迎来了王素安。
王素安累的狠了,进了林青鹤的门就瘫在椅子上,那闺秀的模样已经被她抛之脑后。
她见这回总算四下无人,在林青鹤的默许下,叽里咕噜地抱怨着。
从入宫检查到宫规墙前考核,她通通吐槽了一遍,这才心情痛快地回房。
林青鹤的房间终于清净了。
她点起烛火,铺开纸笔,一如前世在长生殿偏殿那样,慢慢梳理起思路。
比如今生,还要不要走前世的老路。
当今皇后是继后,比起老皇帝来说,要年轻很多。
她是个聪明有手段的女子,但她也是心肠冷硬的人。
这辈子祁琰已走了不一样的路,也拨动了林青鹤人生不一样的琴弦。
上辈子她已入宫很久,背靠皇后,官至掌言、司言,即使赵王世子指认她为逃妾,皇后也力保下她并且反定了赵王世子强抢良家的罪。
但今生留给她的时间太短了,如果只靠皇后,她没法在短时间里混出像上辈子的地位,赵王世子碾死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此时最烦赵王一家的人,不是皇后,亦不会是四皇子和太子。
是皇帝。
赵王是老皇帝的弟弟,年富力强,比老皇帝小了二十余岁,这几年留在都城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他的存在无一处不昭示着皇帝的老而衰弱。
这对四皇子来说是变数,他与太子也差了二十四岁,若无继后,四皇子本来是板上钉钉的太子。
赵王一如当今太子,而四皇子一如老皇帝,这对他来说也许是唤起父亲共情的手段。
但林青鹤知道,老皇帝虽然多疑,在前世也禁足、训斥过太子,却仍是最想要把帝位传给太子的。
所以皇后此时不能投靠,太子方才十岁,毫无用处,投向四皇子那是适得其反,不如先做皇帝的一把刀。
自古忠君是难出错的事,她为皇帝筹谋,史书也无可指摘。
林青鹤想到着,忽然笑了。
那岂不是和祁琰这个死对头,找上了同一个上家?
然后她把这张纸慢慢用烛火点燃烧掉,这才把今日这些混乱动荡的思绪收拢。
还有一件事,今日祁琰和江念都说她“聪慧”。
她没想藏拙,但是却不得不提防有的小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撑着脑袋盯着跳跃的烛火,灯火明灭间,她把今日同批入宫的女官都再回忆了一遍。
从明日开始,或许是全新的挑战。
赵王世子之事或许都可以暂缓放一放。
明日开始六尚将会不断造访宫正司,期间各位同年不知会出什么招。
熄了烛火,她上榻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