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鹤收拾得很快,到礼仪府的时候天才完全大亮。
礼仪府大院里已站了有百余号人。
里面有如林青鹤这样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也有三四十岁的妇人。
南雍宫发布女官选拔的诏令里面,写清楚了只要没有丈夫的小姑娘,或者丈夫已经死了的寡妇,身体健康,不问容貌美丑。
林青鹤站了进去。
南雍都城的冬天实在难熬,不下雪,但是那湿冷是浸入骨头缝的。
在院中站着的多是民间女子、品级不高的命妇或者小官之女。
真正要参选的身份贵重的妇人或者贵女早已被宫女太监引到后头的屋子里烤着火。
时辰渐渐到了,一时有一些穿着富贵的妇人和女子被引了过来。
院中挤挤挨挨约莫有二百人,女官开始叫号了。
“六十三号,林青鹤。”
喊到她了,林青鹤上前把名帖递了上去。
那审核的女官细细地看了一遍,将内容抄在了花名册上,然后递给她一个木牌。
林青鹤坐在座位上,她心情很平静,外面那些贵女贵妇她皆不在意。
只要进到宫中,那就是一个新的评价体系,生死荣辱系在天家手中。
她所经历过的争斗、所见过的尸体远比这冬天更残酷。
这考试,她前世早已准备齐全。
而现在她早在宫中浮沉七年之久,也给新考的女官出过题、判过卷,更不会担忧因此被卡住。
一张张卷子发下,林青鹤行云流水地翻过一遍题目。
沉寂的记忆慢慢浮了起来。
一共有四张卷子,前三张多是四书五经,也考了一些女四书。
前世的时候,四书五经她本就习得,女四书她虽不喜也死记硬背下来过。
她一一答过,簪花小楷在笔尖流淌,越答心情越平静。
她手中执的笔仿佛成为杀敌的刀,不论是赵王世子还是可能再次交手的祁小将军都无法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天色渐渐昏黄,她翻开最后一张卷子,上面的题目就更专业务实了。
六局一司选拔女官,是希望能收到对口的人才的,因此上面多是礼仪、文史典籍、女红、医药、膳食、算术和律法。
若说前世,她比起同为参选之人的女子更厉害的是文史典籍和算术。
因此当时的尚宫局和尚仪局对她算是青眼有加。
现世,这些基础的题对她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她作答得很快,漂亮的字迹淌在纸上。
铜锣一响,宫女走上前来一一把试卷收走。
林青鹤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接下来就等三五日后天使和亲卫上门要人了。
但这三五日,她得往道观躲去,不能又叫赵王世子抓住她。
一时不论贵女还是民女都纷纷起身,往礼仪府外走去。
有人表情苍白,脸色木然,显然是发挥得很差,有人神色疲倦。
像林青鹤这样平静的表情多在都城贵女的脸上显现。
出了考棚大家还需得并行一道路,这是阶级分明的众人最平等的一次。
哪怕你有来接你的马车,也需得靠双腿丈量这皇城路。
往后若能入选,所有的区别也仅会是你的品级,而不论你的出身。
林青鹤慢慢走着,身边有同考场的考生想要凑上前和她聊聊天,然而声音被淹没在身后赶来的阵阵马蹄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