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尚宫可住的习惯?”
祁琰很自然地走进来,靠近桌前的时候扫了一眼炭盆:“这段时间委屈尚宫了。”
“定国公有话直说便是了。”
“该我说娘子有话直说便是才对。”他轻抚过桌上开得正好的一枝梅花,“娘子聪慧,有什么问就是了。”
林青鹤觉得面前这人甚是狡猾,有点被气笑了。
“国公所图与四皇子相同,那如今为何不像给东宫送饭菜一样,将我也毒死算了。”
“尚宫耳目通达啊,看来这长生殿偏殿能关住尚宫的人,却关不住尚宫心中的谋算。”
他环顾偏殿的四墙:“是送饭的小太监,还是每日给你换炭盆的小宫女?”
说罢不等林青鹤回答,祁琰又道:“不愧是不过六七年就能做到尚宫之位的青鹤娘子。”
“定国公心细,是你把消息故意放进来的。”
她抬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如那晚一般直直看向祁琰。
“说我有话直说,那我如今倒是有诸多疑惑。”
“你所图的我能给已经给了,我于你已然毫无价值,是如四皇子般人头落地还是如太子一样安静去死,都是你一念之间,何必好吃好喝供着我又关着我。”
宫廷多年的大事小事锻炼出林青鹤试探他人底线的胆气,因此谈到死她眼神只有平静而无畏惧。
祁琰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旋即又轻笑:“都说成家立业,如今我所图之业已立,留尚宫一命不可以为了成家吗?”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林青鹤脑中登时轰鸣。
她何时与此人有过深情厚谊,何谈情爱与成家?
这如同在官场上对着盘算如何弄死对方的宿敌说我爱你。
此人疯了?
因此她呆愣片刻,一时忘记了她接下来还要问的问题。
“青鹤娘子好好回忆一下过往,你若想死,也没那么轻易。”他尾音轻巧。
什么过往?
林青鹤一时无言,她几年女官生涯皆勤勤恳恳在内宫之中,不记得何时招惹过这样一尊杀神?
怔愣间,祁琰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缓缓地放在桌上,连同一个做工精巧的面具。
林青鹤将手中的笔倏然攥紧,指尖环过笔杆,指甲嵌入掌心。
良久,她忽然笑了一下:“我该称您什么呢?定国公、祁将军……还是指挥使纪琅大人?”
对面的人没回答,弯了弯眉眼,只是留下这个疑问回响在殿中,他兀自转身离去。
祁琰再没来过。
林青鹤日日攥着那封密信,她不敢打开。
那日来的不是禁军、不是亲卫,而是定北军。
她怀疑过指挥使的背叛,怀疑过祁琰捷足先登控制了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