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血染的双手
张明在衔尾蛇的私人诊所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林晚守在床边,看着他缓缓睁开眼睛。麻药还没完全退,他的眼神涣散,在虚空中漂浮了几秒,才聚焦到她脸上。
“林晚……”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别说话。”林晚按下呼叫铃,医生很快进来,检查了心跳、血压、伤口。“恢复得不错,但至少还要静养两周。”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是曼哈顿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雪白的床单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张明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些人……”
“都死了。”林晚平静地说,“赵锐清理了现场,警方会当成□□火并处理。”
“你开的枪?”
“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调低沉的嗡嗡声,点滴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还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张明苦笑。
“我记得你以前,连打印机卡纸都要找技术部。现在,能开枪杀人了。”
“是打伤。”林晚纠正,“我没瞄准要害。”
“有区别吗?”张明看着她,“林晚,你变成什么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变成什么了?
从绝症患者,到金融分析师,到衔尾蛇的“破晓”。
从拿笔的手,到拿枪的手。
从想活着,到……可以杀人。
“我不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我知道,如果那天晚上我不开枪,我们都会死。你,我,赵锐。而郑国栋会继续逍遥法外,继续骗那些老人的养老钱,学生的学费,病人的救命钱。”
她抬头,看着张明。
“你后悔帮我吗?后悔收集那些证据吗?”
张明愣住,然后,慢慢摇头。
“不后悔。”
“那我也不后悔。”林晚说,“这个世界没有给我们当圣人的选项。要么拿枪,要么等死。我选拿枪,至少,能拉着该下地狱的人一起下去。”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了愣。
什么时候开始,她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冷酷的话?
是第一次看到顾承泽杀人的视频时?是知道时轮协议是场残酷测试时?还是雨夜里,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时?
不知道。
但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张明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林晚,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像只兔子。温顺,胆小,谁都能欺负。但现在……”他顿了顿,“你像头狼。受了伤,瘸了腿,但牙齿更尖了。”
狼。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皮肤白皙,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这双手,弹过钢琴,写过论文,改过稿子,也开过枪,沾过血。
“兔子活不下去。”她轻声说,“这个世界,是狼的。”
2。郑国栋的葬礼
一周后,郑国栋死了。
不是暗杀,不是意外,是公开的、盛大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