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居正推开卧房支摘窗,一股凛冽清气卷着细密雪沫扑面而来。庭中那几竿湘妃竹枝叶上,已静静覆了薄薄一层莹白。他伸出手,数片雪花落掌心,瞬息化作微不可察的水渍。 像许多事。像许多人。 今日朔日,依例有阁议。他更衣时瞥了眼镜子,镜中人神色平静,唯眼底深处,有一丝连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倦意。推开门,檐下灯笼在风雪中摇曳不定,将雪地照得明灭斑驳。 轿行在大街上,他未放轿帘,任那夹着雪粒的寒风灌入,刮在脸上,生疼。街道两旁铺面多还黑着,唯卖炊饼、豆浆的早点摊前,泥炉里透出猩红火光,在黎明前最深的墨蓝与漫天飞白中,显得微弱而温暖。挑木炭担子的老汉,佝偻着背,在积了一层新雪的石板路上艰难前行,呵出的白气瞬被风吹散。 这人间的烟火与生计,被紫禁城那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