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哑生回来之后,她曾试着问起下午的事,可对方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那些太长太复杂的句子,哑生不便用手势说清楚,她自己也常常看不太懂。但关于院子里那场奇妙的动静,哑生虽没有细讲,却与她拉了个勾,表示这是她们之间的秘密。
谁也不许说出去,即便是告诉师父玄清真人也不可以。
那根木枝便是拉勾之后哑生给她的,让她往后用它来练习那些招式。
乔丫很喜欢跟着哑生一比一划地刺出那些动作。
每次做这些的时候,她觉得比跟着玄清真人盘坐修行要畅快得多,体内的那些“气”也流转得更快。
所以两人心照不宣地约好,每天玄清真人的课业结束之后,便到院子里去,借着那根木枝,偷偷过上几招。
如此数日,乔丫进步极快,除了哑生一开始教她的那些简单招式,她甚至还能自行摸索出一些更精妙的招式。
有些动作她自己都说不清是怎么想出来的,只觉得手里那根木枝一挥出去,身体便自然而然地跟着走了下去。
有时她能顺顺畅畅地走完一整套招式,有时才刚比划几下,就会浑身刺痛,每动一下都格外吃力。
或许是白天消耗的体力过多,乔丫做梦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梦境纷杂离幻,醒来后多半记不真切。
有时是走不完的石阶,陡峭入云,她一个人攀了很久很久,怎么也看不见尽头。
有时是站在极高的山崖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她却不觉得害怕,反而常常盘腿坐下来,安静地看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也有噩梦。
她会梦见自己在一片漆黑的甬道之中不断奔跑,身后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追,她拼命地跑,脚底磨得生疼,却怎么也跑不到亮处。
每到这时,哑生便会轻轻推醒她,将她从那片窒息的黑暗里拉出来。
直到有一夜,乔丫从噩梦中惊醒,摸索着坐起身,才发现屋内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个人。
“哑生姐姐?”
她喊了一声。没有人应。往日那个总会在她出声后轻轻靠近的身影,此刻并不在。屋里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乔丫又等了片刻,想着哑生姐姐也许是去方便了,但是就在她默数到第三个一百之后,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她坐不住地爬了起来,将外衣匆匆披上,打算出去看看。
临走之前掠过桌案,擦过那根白日里总握在手中的木枝。她略一迟疑,还是将它攥进了掌心里。
木门被她推开,嘎吱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青云观的院子里没有点灯,她只能借着月光在院中摸索前行。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刚做完噩梦的她只觉得这片昏暗的院子格外可怖,好似下一刻就会在拐角处冒出来一个可怕的怪物。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竖起耳朵捕捉一切声响。
直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