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前辈,不必拍门啦。”纯钧提一口气,往门外喊。此刻她已听出屋外大约三四人,而且显然都是有武功的。自己和阿迷都不是善战的,没有什么与人交手的经验。直接开门,若有埋伏,必然中招;但来人既没有直接闯入,也没有使轻功翻墙进来,兴许没有要交手的意思?
此时,拍门声已经停下,肖浊风打着哈欠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诶——韦小姑娘——韦小施主——在下要求借神工手韦大师的宝刀办一件大事,姑娘,快快开门拿刀给我吧!”
“当日在刺史府,我们早已告知,韦府中并无此刀。此事我以性命担保,绝无妄言。您再是有大事要紧,我们也帮不上您啊。”
不等肖浊风回话,却听一个声音扯着嗓子:“韦姑娘可是没有娘亲教养?!怎么如此无礼,与江湖前辈隔着个门回话?!”
纯钧正是烦着,一听这话,顿时恼了。一手握剑,她转头看向阿迷。阿迷不喜欢师姐受这样的羞辱,拔出剑来,定一定神,盯着师姐恼火的脸,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可以一同迎战。
四周微微起了些风,纯钧感到手里有些汗,用力捏住剑柄,脑中飞快默了一遍自己会的吴山剑法,抬脚去开门。
门锁刚拧了一半,却听刚才那声音大喊:“柳拂摇!又是你?!你这阴魂不散的婆娘,今日我必取你首级!”
阿迷纯钧在门后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是师父葬仪那日击退那些闯人的柳女侠来了。外面瞬时乒乓作响,似是已经开打,纯钧却听得奇怪——怎么除了刀剑相交的声音,还有马踏声愈来愈近?
想着那些人是来找韦府麻烦的,不该让柳女侠独自应战,纯钧意欲开门相助。刚卸了锁,却听一箭射出的声音直划过门外,随即听到有人倒下的声音。
“有人放箭?死人了?”姐妹俩在门后瞪大了眼,面面相觑,转而立刻打开了门——门外仰面倒下的,是一身酒气的肖浊风,现下真如泥和尚一般瘫在地上。他身上未见伤口,胸口起伏间还有细微鼾声,似是昏睡了过去。转过头,一支军中样式的羽箭钉在门旁的砖缝里。一瞬间,纯钧感觉困意猛然袭来,脑袋好像被瞌睡虫咬了一样,只一呼吸,便睡晕过去。
恍惚间,纯钧听到刀剑相交的声音,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由远及近。然后又听到阿迷倒下的声音,这让她心里一紧,想要赶快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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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嬷嬷回到韦府的时候,刺史府的军吏正在押人上马车。韦府的两个家仆抬着阿迷正往后厅走,那新上任的刺史,怀里抱着家小姐跟在后面。前院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背着手轻缓踱步,见她前来,站定与她对视:“秋姐儿,许久未见了。”
秋嬷嬷一愣,又细看了那人的杏圆眼、柳叶眉,惊得轻叹一口气:“柳拂摇?!”
对面人不觉失礼,只轻轻一笑,说:“我只在前院站一会儿,你先去照顾小姑娘吧。”秋嬷嬷听到这话回过神来,感到自己胸膛里咚咚地跳,扶着自己的膀子,深吸一口气:“府中没有要避嫌的,柳姑娘不用客气,请先在前厅坐一下吧。待我安顿好后面,再来与您说话。”
柳拂摇也不推脱,点一点头,跟着秋嬷嬷去前厅入座,目送她去忙。又有家仆很快过来看茶,还备了糕点干果。
柳拂摇点头谢过,问起家仆:“你们韦府这么有规矩?管事儿的不在,待客之道也如此周全。茶水泡得好,还这么快就备了吃食。”
家仆抱手回礼,说:“我们府上规矩不多,老爷姑娘都当我们是家里人,家里来了客人,肯定要好好招待。糕点干果近来常有人送,是现成的,请姑娘莫嫌弃。”
柳拂摇笑笑,不再说话,悠悠喝起茶,等着秋嬷嬷回来。
她虽是悠哉,后厅的秋嬷嬷却是焦头烂额。她见章怀昭已经在榻上放下纯钧,急上前去让他脱手退出屋外。她一路操使着轻功去了图灵寺,却被告知悟真小师父不在寺中,急急闯进去问洪净大师,却被大师送了个哑谜——已有人前去相助了,要她不必担心,直接回府便可。
秋嬷嬷一路惴惴不安,又不敢不信大师的话。赶回家一看,家里两个姑娘全晕了,家小姐还被一个外男抱在怀里。而洪净大师打的那个哑谜,竟是已经十年未见的那个柳拂摇。
“不服老不行啊……”秋姐儿将这些,怪在自己越来越慢的腿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