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沿着滩涂,已靠着两条腿走了两天。
起初她想仗着武功直穿密林,转念一想,林子不知多深,蛇虫又多,水源也不好找。滩涂自古便是渔猎之地,沿岸虽然曲折,却能找到人迹,总归渴不死饿不着。
如此,她沿着这滩涂,一走就是两天。
整整两天,按照水路算,她其实还有一天便可以到望江渡,但是换了两条腿后,天知道还要走多久。
她发誓,若日后能得知那神仙打架的到底是谁,有朝一日,有朝一日,定要锤爆他们的狗头。
她已经有些后悔了,当时,还不如坐那破木板上顺着江流而下一路直达望江渡。
眼下却是进退两难,一路走来,干净的水得费劲去寻,吃的虽有,也不敢多碰,不知内力能否杀死那些看不见的细菌和寄生虫。
完全不能细想,一想就要原地爆炸。
衣裳沾污也不好洗,行走时总会有荆棘刮破布料。
总之,等遇到人了,她立马就可以上岗乞丐这一古老而伟大的行业了。
如此这般,又走了一日,日头西斜,将滩涂染作一片昏黄。就在云岫准备找个干净地方宿营时,前方景象终于有了变化。
一片明显被收割过的芦苇丛,以及人类捕鱼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一条被人反复踏出的小径,自滩涂边缘延伸,没入不远处的山林。
终于!
云岫几乎要化身尖叫怪了,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
她寻了一处干净的水源,稍微清洗了身上的泥污,又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衣裳,虽无大用,但求整洁一些。
本女侠独自行走江湖第一站,总不能是个乞丐吧。
做完这些,她才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那条狭窄的小径。
路不宽,两旁生着荆条,云岫脚步轻快,连日的疲惫也似乎散去不少。
等遇到人烟了,她一定要好好吃一顿。
然而,这份轻快并未持续太久。
“……毛三,手脚麻利点!”
前方拐弯处,隐约传来人声,语气粗鲁不耐。
云岫心中一喜,这么快就遇到人了。
“知道了,催魂么!”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怨气,“大当家怎么又……玩死了一个?底下兄弟们可都还眼巴巴等着呢!”
“哼,当日聚义的时候,话说得好听,有他一口肉吃,就有咱们一口汤喝。如今倒好,肉是他独吞,汤影子都没见着!”
“少说两句吧,赶紧处理了,回去还能赶上宵夜……”
云岫脚步一顿,这话听起来并不像什么好话,她纵身一跃,藏进树梢。
说话间,脚步声渐近。云岫透过枝叶缝隙,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肩上扛着个麻袋,从那小径拐进了旁边一条更隐蔽的岔路,麻袋颇长,看形状……
云岫抱紧怀中的剑,心中已有了不好的猜测。
她默不作声的跟上,看着他们来到一处草木略显稀疏的陡坡前。两人对望一眼,也不多看,口中骂骂咧咧,同时发力,将肩上麻袋朝那陡坡下一甩。
麻袋翻滚着落下,消失在坡下的阴影里。
“晦气!快走快走!”
云岫没有动,在树梢又等了约一刻钟,确认那两人真的离开且没有同伙后,才悄无声息地来到陡坡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