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羡手里的动作一顿。
杜泪继续道,说的很耿直:“其实第一天见你,我就觉得你很奇怪,按理说我们没什么交集,我对你的了解也只是从营销号上看来的一些边角料,当红女星,除了长得漂亮一无是处,偶尔还有点大小姐脾气。”
“说实话,我对你这样的女明星没什么兴趣,也没打算在这个节目上交什么朋友。”
她的语气还是那样无所谓,云羡好像知道齐航说她的风评两极化是怎么来的了。
“但你真人给我的感觉跟网上看到的你完全不一样,这感觉怎么说呢,太抽象了,我有点形容不出来,就刚刚你跟我科普那么多的时候,那个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云羡听完,嘴角不禁弯了弯。
不愧是创作人,对人事物的变化如此敏感。
云羡很认真的点头,认同道:“你分析的很准确,你们创作人是天生这么敏感吗?”
“也不是敏感吧。”杜泪把铲子插进土里,“就比如一首曲子,每个音符更适合放在哪,我都能听出来。”
她看见云羡去撬蒲公英,也跟着去撬,然而根却断了半截,她又皱了皱眉,把断根从土里捡出来放进竹篮。
“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一首曲子换了人弹,就那种不适配的感觉,你能懂吗?”
云羡看着她把那株断根的蒲公英放进篮子里,手指已经沾上了泥,指甲缝里嵌着草汁。
她欣赏道:“才女就是才女,看待世界的角度都和常人不同。”
闻言,杜泪撬蒲公英的手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云羡。
阳光把云羡的脸照得很清楚,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鼻梁上也是。
那张脸和云瑶一模一样,但杜泪现在好像知道哪里不对了。
不是长相,是长相底下的东西。
云瑶在镜头前永远是精致得体的,像一幅精心装裱的画。
但眼前这个人,蹲在田埂上,手指缝里嵌着泥,将农学知识背的滚瓜烂熟。
杜泪低下头,继续挖下一棵蒲公英。
“我在这个圈子里玩了三年,别人夸我有才,要么是客套,要么是有求于我,但你夸我,我好像找不到你的任何目的。”
“你不像是在夸我,你好像就是在说一件你觉得就是这样的事。”
云羡语气平静:“因为它就是这样的事。”
杜泪把那株蒲公英放进竹篮,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两人的竹篮已经快满了,马齿苋、空心菜、龙葵、蒲公英,绿油油的挤在一起,看着就十分护眼。
她挎起竹篮,看了云羡一眼,那个眼神里最后一丝的审视也淡了。
“你这个人确实很奇怪,但我好像不讨厌。”
云羡也跟着站了起来:“杜泪老师,我突然想起来,我来节目前还做过你的功课,你唱的歌好像会让我短暂的耳鸣一下。”
杜泪:。。。。。
她盯着云羡,眼睛一眨不眨,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碎发吹乱了一绺。
然后她爽朗笑出声:“云瑶,你骂得也太脏了!上一个说我唱歌难听的乐评人,我还给他写了一首歌骂回去。”
云羡:“那你也要给我写一首歌吗?”
杜泪欣然应允:“如果是你,当然可以。”
“是要用歌骂我吗?”
“怎么可能,你跟那个傻叉乐评人又不一样。”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杜老师。”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快到小院的时候,杜泪忽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