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柔王廷出身之人,右臂上有刺青。殿下若是有办法将这位常嬷嬷揪出,太子自是无法辩白。”
萧赫看向对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成婚之前,他便觉沈青黎身上有太多看不明白的地方,如今虽已成婚,但这种感觉仍未消散,反倒越来越浓。她对太子、对东宫的了解,远超他的想象。
她身上的团团迷雾,他暂不得看清,她不愿说,只用半真半假的话回答自己。但有一点他尚能肯定,即便她所做皆是为了沈家,却从未损害晋王府半分,反倒是次次都有助益,帮了自己不少。
看一个人是否能信,向来是论迹,而非论言。
所以,他愿意信她。
“殿下不信我?”见对方久不言语,沈青黎只当萧赫不信她之言语。常嬷嬷的身份异常,鲜有人知,他对自己有所怀疑并不奇怪,但她却也不知如何能够解释得更清,好让人信服。
“先前我便说过,求殿下护我和沈家一程,我竭力助殿下将储君之位易主,此言绝非乱说。你我如今夫妇一体,我又怎会让自己和沈家失去庇护,而加害自己的夫君呢?”
话音落,萧赫仍旧未语,沈青黎抬头,自下而上地看着对方,却未见对方面上的犹疑之色,反倒看见对方慢慢扬起的嘴角,原本深邃难辨喜怒的眼底转被悦然之色所取代,也不知是不是看错,沈青黎甚至觉得对方眼神中带了几分胜利者的玩味之色。
沈青黎不明就里地眨了眨眼,须臾,待看见对方眼底的玩味之色渐浓,方才后知后觉地看出,对方似在等自己继续往下说。
面上没有来由地热了一下,方才那一番话,虽是一番利弊分析,但若换个角度来听,如何又不像是一种示好及表白呢?
沈青黎低头,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绯红的脸,双唇抿起,索性不再言语。
房中倏然陷入阒静,须臾,萧赫方才开口道:“你方才说,先前想过的其他方法,是什么?”
沈青黎没想到对方竟会问出如此问题,而非继续质疑她消息的可靠程度。目光有一瞬的躲闪,沈青黎声音低下来,回道:“先前想的是,去令国公府寻林世子,让他将此消息透露给林妃娘娘,林妃一贯痛恨皇后势力,凡有能揪太子错处的事情,她必不会手软。”
话落,房中再次陷入诡异的幽静之中,腰上力道倏然又紧,灼热酥麻的触感一时更甚,沈青黎本能地缩了下肩,身子亦被对方带着往前倾去。
“常嬷嬷的事交给我。”耳边传来男子低沉的嗓音,不知是不是错觉,沈青黎只觉萧赫平静语气中似带着几分怒意和克制。灼热的气息在耳畔散开,是他刻意俯身靠近了些。
腰上力道更重,那股灼热酥麻的感觉也愈发明显难耐,二人距离一时又近几分。耳畔除了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灼热气息外,似还有若即若离的触碰,面上才稍有退却的热感一时又腾升起来,沈青黎不敢抬头,只垂着眸轻点了点头。
“好好休息,今日事多,今晚怕是不得空回府。如今的东宫正值危机四伏之时,如此境况之下,为防太子铤而走险,我未回府前,你留在府中,不要外出。”
“安阳侯府那里,我亦会派人去问,不必忧心。”
顿一下,又补一句:“等我回来。”
耳畔炽热随着话音落下的同时,转瞬消散,腰上力道亦随之松开,待听见脚步声远,沈青黎方才敢抬眼,只见对方开门离开的背影。
沈青黎仍站在原地,腰上那股灼热似散不去一般,甚至蔓延至面颊而后,灼灼发烫。
眼前已不见男子身影,面上腰上热度未退,沈青黎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分外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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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墙院幽深,光影黯淡。
萧珩站在被雨水打湿的兰花盆栽旁,伸手把玩着盆栽中新长出的兰花叶瓣。昨夜忽来大雨,这盆兰花紧挨窗台摆放,本以为兰花娇弱,会就此被风雨打落,彻底枯死过去,却没想,今早起身,竟看见新生的嫩芽。
如今衔珠阁被刑部查封,他虽于暗道提前离开,但终究是晚了一步,留下不少证据和把柄。
沈青黎,先前小瞧了她的能耐。他已然将萧赫引至城外,事发突然,她一个弱女子,对于自家兄长身陷困境之事,临危不乱,且还能使动晋王府的侍卫,再集刑部之力,将衔珠阁围了,确实是他未预料到的。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反正他还有后招等着她,但如此强烈的生命力,倒是让他越来越喜欢了。总之先收拾晋王,再收拾安阳侯府,最后,她只能是他的囊中之物。
萧珩抚过兰花叶瓣的手稍停,萧珩伸手将盆中新生的兰花嫩芽掐断。
昨日她的一连串举动,虽出乎他的意料,但那些却都不是最关心的。他最好奇的是,昨日她身上带的什么香,竟能毫无察觉地迷晕了他,而对沈青黎自己却毫无影响。
房门被叩响,身着褚衣的东宫内侍入内禀报。
“禀太子殿下,吴大人在那批草料中混杂软枝草的事,被晋王殿下勘破。”
内侍说着停顿一下,似有所顾忌般,声音又低了几分:“人赃并获,抓了个正着。”
“愚蠢。”萧珩冷声,却非圣怒,好似对此事并没有多少在意。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这样的蠢货,孤留着也没什么用,就让他在刑部大牢里尝尝苦头,折了便折了吧。”
“孤交代许渊的话,可已传到?”许渊是母后的亲侄儿,为避父皇猜忌,许家人这几年辞官归隐,远离京城权力中心,当年鼎盛一时的许家,如今只剩许渊一人担任要职。母后从不帮衬,全凭许渊的野心勃勃,方才坐到兵部职方司郎中一职。
内侍躬身:“回太子殿下的话,李大人回话说,定不负殿中重望。”
萧珩勾唇:“吴倚年那个蠢货办事不利,此事许渊若能做好,同他说,往后兵部侍郎的位置,便是他的。”
“许家人怕事,母后不愿提携他,孤愿。”